脚步声停在渠口。火把的光透进来,在渠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白玉堂做了个手势。十人悄无声息地拔出淬毒匕首,伏低身子。
第一个喽啰探头进来,火把往里照。光线扫过渠壁,没发现异常——十个人都贴在阴影里,身上盖着特制的黑色油布。
“看,没人吧?”那喽啰嘟囔。
“再往里走走。”另一个声音道。
两个喽啰举着火把走进来。刚走了三步,脚下突然绊到细线——
叮铃!
铃铛轻响。
“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从渠壁两侧扑出!
白玉堂左手捂住第一个喽啰的嘴,右手匕首划过咽喉。余江同时解决了另一个。两人动作干净利落,连惨叫都没发出。
但火把掉在地上,还在燃烧。
渠外的喽啰发现不对:“老三?老四?怎么了?”
没人回答。
“操!有情况!”
四个喽啰拔刀冲进来。但排水渠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刘三水和陈青守在渠口,长剑短刀齐出,瞬间放倒两个。剩下两个转身想跑,被从后追上的夜蛟营队员捅倒。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六个喽啰,全灭。
“清理痕迹!”白玉堂低喝。
十人迅速将尸体拖到渠深处,用碎石掩盖。血迹用渠底污泥涂抹。火把熄灭,只留一支备用。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不是怕,是紧张。
“这里不能待了。”白玉堂道,“他们发现人失踪,肯定会来搜。”
“那去哪?”
白玉堂回忆着洞窟结构图:“往深处走,去废弃工坊区。那里堆满破烂,容易藏身。”
十人收拾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排水渠,没入黑暗的洞窟深处。
他们刚走不到一刻钟,又一队喽啰来到渠口,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
警钟,再一次被敲响。
辰时,集结海湾。
三十五艘战船全部升帆起锚,在湾外汇集成庞大的船队。陈骤站在“镇海一号”船头,望着渐渐明亮的东方天际。
郑彪快步走来:“王爷,各船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发信号。”陈骤道。
三支红色烟花冲天而起,在晨空中炸开刺目的红光,连发三次。
六十里外,浪岗山方向,应该能看见。
“出发。”
令旗挥下。三十五艘战船缓缓调转船头,帆吃饱风,破浪前行。
目标——浪岗山,直线距离八十里。
预计傍晚抵达。
陈骤回到舵楼,摊开海图。哈桑正在计算炮击角度,见他进来,抬头道:“王爷,如果今天夜里进攻,最好是子时。那时退潮,洞口露出最多,炮击效果最好。”
“那就子时。”陈骤点头,“但前提是,玉堂他们能准时接应。”
“白教头他们……”哈桑迟疑,“提前一天潜入,又被惊动,现在恐怕……”
“相信他们。”陈骤打断他,目光落在海图上的浪岗山,“他们是夜蛟,是水里的鬼。只要进了洞,就没有他们找不到的藏身地。”
话虽如此,但他握着海图边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这一仗,变数太多了。
江南乱象,晋王发难,倭国船队,还有提前潜入、生死未卜的夜蛟营……
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
但,没有退路。
船队乘风破浪,驶向那片死亡海域。
而此刻,浪岗山洞窟深处,梁永也收到了水师提前出动的消息。
“提前了?”他站在那幅前朝皇帝的画像前,眉头紧锁,“陈骤这是……不按常理出牌。”
七指书生捋须道:“他一定是知道了江南的乱象,想速战速决。殿下,咱们的计划……”
“照旧。”梁永转身,眼中闪过狠色,“他提前来,咱们就提前收网。传令各船,今日午时全部出洞,在浪岗山以南二十里布阵。小岛景福那边……通知他,提前接应。”
“可倭国船队还在六十里外,赶过来至少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够了。”梁永冷笑,“陈骤的船队傍晚才到,咱们以逸待劳,先挫其锐气。等小岛景福赶到,前后夹击,他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还有,洞里的老鼠……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已经锁定了废弃工坊区,正在搜。”
“加派人手,一定要挖出来。”梁永眼神阴冷,“我浪岗山,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洞窟里,警钟长鸣。
大战的序幕,提前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