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算不上贼人!”
韩澈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缓缓走入房间。
已是老眼昏花的韩偓有些看不太清,一旁举着凳子的老仆玉樵却是愣愣的瞧出了些许端倪,不由得擦亮了眼睛。
那五官,那轮廓,可不就和画像上的小主人一模一样吗?
难道,殿下和陆姑娘他们这就将小主人救出来了?
可这不对啊!
若是殿下和陆姑娘他们救人归来,怎会出手阻拦与抵挡?
而且,小主人这架势也有些不太对。
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由颤声问道:“小···小主人,你不是被朱友贞抓了吗?”
“澈儿,是澈儿吗?”
听得老仆玉樵的称呼,韩偓有些不敢置信。
手连忙松开墙壁,老迈的身躯颤颤巍巍地走向韩澈,想要仔细瞧瞧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主人当心!”
眼见韩偓越过自己,老仆玉樵连忙放下凳子,上前搀扶住那晃晃悠悠,随时有可能摔倒的韩偓。
却是没有搀扶着他上前,只是驻足在原点,小声提醒道:“小主人恐怕来者不善啊!”
“他便是兴师问罪,也是应该的!”
韩偓早已被那份愧疚纠缠多年,只觉韩澈无论如何对待他,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话音落罢,便想要甩开老仆玉樵,继续上前。
“哎~”
老仆玉樵无奈叹息一声,只能扶着韩偓上前。
“扶着···他···到床上吧!”
韩澈没有上前去迎韩偓,只是漠然转身,将房门关上了。
他虽继承了原身所有记忆,但在那一次次的鲜血、杀戮与死亡的洗礼下,他的意志早已无可动摇。
原身的残念刚一涌起,便是飞蛾扑火般的撞了个粉碎,根本无法影响韩澈心神分毫。
而韩澈这明显的拒绝态度,也是让韩偓那颤颤巍巍上前的脚步不由得有些迟疑。
老态龙钟的脸庞上,已是老泪纵横。
就如同他曾说过的,无论韩澈待他如何态度,他都会接受。
颤颤巍巍的抬手抹了抹眼角老泪,终究是没有继续向前,扭头看向老仆玉樵:“玉樵,扶我去床上吧!”
“好!”
老仆玉樵应了一声,扶着韩偓转向床榻。
待韩澈缓缓转过身来,韩偓已是靠在了床头,玉樵搬了一张凳子在床边,便退到了一旁,给父子二人留出了空间。
韩澈来到床边坐下,无喜无悲,也没有那应有的怨恨,有的只是冷漠。
冷得韩偓张嘴许久,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颤颤巍巍地挤出了一句话:“澈儿,你这些年受苦了!”
“倒也算不得受苦,只不过是更早地接受了这乱世,以及杀了点人。”
韩澈轻描淡写地说着,似是那所谓的杀了点人,已是习以为常。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这些年杀的人,可能比韩偓这辈子认识的人都多。
其实说是习以为常也不太准确,应该说家常便饭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