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瞪大眼:“可他还是匪啊!”
“咱们之前不也是匪?”尚和平笑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招安招安,招的不就是匪么?!张统领能招咱们,咱们就不能招别人?”
钻山豹若有所思:“四哥的意思是……把霹雳手招过来,让他当这个第四哨哨长?”
“上山虎能收留一个官府悬赏五百两的江洋大盗,一收就是三年;霹雳手能踏踏实实跟着上山虎,不另立山头……”
尚和平放下茶碗,问:“这说明什么?”
钻山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说明他们强强联合了?!”
“说明他们彼此欣赏,彼此认同。都不是简单人物,”尚和平看向穿山甲,“这样的人,若能为我们所用,就是一把好刀。”
铁牛挠头:“可上山虎能放人吗?霹雳手能愿意来吗?”
“愿意与否,得去当面会会。”尚和平走到帐边,望着外头的夜色,“明天我去奉天府,见韩掌柜和小马哥还有乌恩其。有些线,该牵起来了。”
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火光猛地一跳。
同一时刻,薛半仙儿、程福子舟车劳顿,已经去帐篷休息了,五姑娘让程英也去睡了。
伤兵帐,五姑娘在灯下整理药材,把晒干的柴胡、防风、甘草分门别类装进陶罐。
动作细致,一丝不苟。
山鸡靠坐在草垫上,肋骨还疼,但精神好了许多。
他手里削着竹签,眼睛却老往帐外瞟。
“五姐,”他终于忍不住,“那姓伍的……还会来吗?”
五姑娘手顿了顿,继续装药:“来不来,是他的事。”
“可他看你的眼神……”山鸡撇嘴,“跟饿狼似的。四哥也真是,怎么就放他进营了?”
小林子坐在角落里擦刀,闻言抬头,冷冷道:“四哥有分寸。”
“有分寸,有分寸。”山鸡嘟囔,“可我打从东山寨,看那姓万的就不是好东西!”
山鸡索性放下手里的活计,继续分析。
“警察厅的侦缉队长,跑咱们这新兵营来干啥?还‘顺路’?刘家沟镇离这儿二十里地,他顺的哪门子路!”
五姑娘盖上陶罐,用布巾擦了擦手:“他是来探虚实的。看咱们这营,是真归顺,还是假招安。”
“哦?那他还送药?”山鸡不解。
“送药是幌子。”五姑娘走到帐边,望着外头夜色,“他是想看看,这营里是什么情况;毕竟东山寨想被招安洗白由来已久,他一直是知晓的。”
“特意来伤病帐是想看看,尚副营长……对五姐是什么态度?”山鸡抢答。
小林子擦刀的动作停了,直截了当地说:“他对五姐有歪心思。”
不是疑问,是肯定。
五姑娘没否认,只道:“心思是他的事。我的心思,不在这儿。”
她没说不在他这儿,那就说明也不在别人那儿。
话外的意思是:她的心思不在儿女情长上?!
那四当家尚营长咋办?继续当和尚?
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