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迫在眉睫的冲突,因敖战的强势介入暂时化解。但所有人都知道,北冥冰宫绝不会就此罢休,巡天阁那边恐怕也还在暗中窥伺。怒涛城,看似安全,实则已成风暴中心。
苏沐清等人返回院内,重新加固了阵法禁制。墨离也现出身形,对着敖战消失的方向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位敖城主,倒是个明白人,也够魄力。但压力,终究是转移到了我们和林夜身上。”
他看向密室方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
密室之内,寒玉床上。
外界的剑拔弩张、威压对抗,昏迷中的林夜并非全无感知。
当寒澈那冰冷刺骨、充满压迫感的化神威压弥漫开来时,他识海深处那盏残破的【混沌薪灯道基】,仿佛受到了外界的强烈刺激,那粒微弱的火星猛地一跳!
一股不屈、愤怒、守护的意念,自灵魂最深处勃发!
“谁敢……伤我……亲人!”
模糊的意念如同沉睡火山下的岩浆,虽然无法喷薄而出,却让那火星的光芒骤然炽烈了一瞬!灯盏上,又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在这股源自守护意志的内力冲击与苏沐清持续渡入的冰魄净世炎滋养下,悄然弥合了一线!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尚未完全吸收的海魄回天丹药力,以及龙血续骨膏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仿佛也被这股不屈的意志引动,更加活跃地融入他破碎的躯体之中,加速着血肉与骨骼的重生与连接。
甚至,那缠绕在火星之上的、源自纯阳剑魄的暗淡金丝,也微微亮了一分,散发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纯阳暖意,对抗着外界残留的、透过阵法渗入的一丝冰寒恶意。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不仅仅是力量的破碎与重组,更是意志的磨砺与升华。
外界的压力与危机,此刻反而成了刺激他沉睡意识与破损道基自我修复的催化剂。
虽然距离苏醒、距离真正修复道基还遥遥无期,但这细微却坚定的变化,如同黑暗深渊中亮起的第一颗星辰,带来了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苏沐清重新回到床边坐下,继续以冰魄净世炎温养。她能感觉到,林夜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少了些飘摇欲散的感觉。
她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更加专注地催动法诀。
院中,秦虎所在的静室,门悄然打开。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劲装,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神光湛湛,那股霸烈刚猛的气息已然恢复了大半。
他走到院中,对墨离和钱万通沉声道:“老墨,钱执事。我的伤已无大碍,魔气也驱除了七八成。不能等了。落鹰涧,我必须去一趟。”
墨离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道:“你想清楚了?那里如今必然是龙潭虎穴,霜寂和那些邪修同党很可能还在,甚至可能有其他被战神遗泽吸引去的势力。”
“我想清楚了。”秦虎拳头紧握,“林哥等不起。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把可能存在的遗泽带回来!更何况,老子这次有了防备,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设埋伏!”
墨离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奇异云纹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块玉简,递给秦虎:“这枚‘遮天令’可短暂遮掩你的气息和天机,配合你的霸体收敛气血,只要不主动暴露,元婴以下难以察觉。玉简里是我根据古籍和你之前的感应,推测出的古战场遗迹可能入口的几处方位,以及一些关于战神传承特征的描述。你潜入之后,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保住性命要紧。我会让沧澜界的人在落鹰涧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他又看向钱万通:“钱执事,外围接应和制造混乱之事,还需贵界协助。”
钱万通点头:“秦将军放心,此事包在我沧澜界身上。我会安排得力人手,携带干扰法器和幻阵,在落鹰涧外围几个方向同时制造动静,牵制可能存在的敌人。另外,这是东海特产的‘海神符’,可在危急时唤来一道强力的水龙卷护身或阻敌,或许用得上。”他又递给秦虎三枚湛蓝色的符箓。
秦虎接过令牌、玉简和符箓,重重抱拳:“多谢!老墨,钱执事,林哥和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苏沐清的声音忽然从密室门口传来。她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秦大哥,此乃我以冰魄净世炎本源凝聚的三滴‘净世炎髓’,蕴含极强的净化与生机之力。你带在身上,若遇魔气侵体或重伤濒危,可服下一滴,或能救命。”
秦虎看着那玉瓶,知道这必然是苏沐清消耗不小凝炼的宝物,心中一暖,没有推辞,接过小心收好:“弟妹,多谢!等我回来!”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掠过院墙,融入怒涛城夜晚的阴影之中,朝着西方落鹰涧的方向潜行而去。
墨离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上古战神遗泽……或许,这真的是破局的关键一环。只是,时间啊……”
他抬头望向血色阴霾笼罩的夜空,又看了看密室方向。
林夜的恢复,秦虎的冒险,海心纯阳玉髓的渺茫希望,怒涛城内的暗流汹涌,还有西漠那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魔尊之劫……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绷紧的弓弦,等待着那最终松手的刹那。
而此刻,密室寒玉床上,林夜那沉寂了许久的手指,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城主强势解围,暂退北冥冰宫。然危机未消,暗流更急。秦虎伤愈,毅然孤身再探落鹰涧,寻战神遗泽以救兄弟。林夜于昏迷中,受外界刺激,道基修复现加速之兆。各方落子,风云汇聚,东海怒涛城,已成天下棋局之焦点!时间,成为最残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