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离开乱星礁海域,一路向西,归途却非坦途。
林夜虽初入化神,境界未稳,且需分心照拂重伤未愈的苏沐清与修为较低的墨离,还要提防两名幽冥洞俘虏可能作祟,遁速无法发挥到极致。更麻烦的是,骨魇长老逃脱前那怨毒的威胁,绝非空言。
果然,在他们离开乱星礁约莫半日后,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是数股阴冷诡谲的神识,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缀在他们后方,时隐时现,显然是幽冥洞派出的追踪好手。这些人极其狡猾,并不靠近,只是远远锁定他们的方位,并将信息不断传回。
紧接着,航线上开始出现“意外”。时而遇到被邪力侵蚀、狂暴攻击一切生灵的元婴期海兽群;时而陷入突然出现的、夹杂着污秽星力的诡异海雾迷阵;甚至有一次,他们前方的海面凭空裂开一道数百丈宽的深渊裂缝,喷涌出灼热有毒的岩浆与腥臭的魔气,显然是有人提前在此布下了恶毒的陷阱!
若非林夜灵觉敏锐,初成的化神神识能提前察觉细微的能量异常与恶意,加之混沌道基对各类能量侵蚀有着极强的抗性与化解之能,他们恐怕早已着了道,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幽冥洞……真是阴魂不散!手段也愈发下作狠毒!”墨离一边协助林夜破解一个隐蔽的“蚀魂毒瘴”阵法,一边恨恨骂道。连续应对袭击,他消耗也不小,本就未愈的本源伤势又有反复的迹象。
苏沐清经过林夜以化神灵力持续温养,伤势好了大半,此刻也已能勉强出手。她冰魄剑光犀利,配合林夜,数次将来袭的邪化海兽或暗中潜伏的杀手击退、斩杀,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们在拖延,在消耗我们。”林夜目光冷冽,一掌拍出,混沌星辉化作一只巨掌,将前方海面突然涌起的、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浪潮拍散,“骨魇受创不轻,短时间内无法亲自出手,便想用这些骚扰消耗我们的实力,甚至将我们逼入绝地,或者……等待更强的援兵到来。”
他看了一眼手中昏迷的乌蒙(黑袍执事)和另一名俘虏。这两人已被他种下多重禁制,但毕竟是元婴修士,且出身幽冥洞这等邪派,难保没有一些自毁或传递信息的隐秘手段。带着他们,既是线索,也是累赘和明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夜做出决断,“改变路线,绕行‘风暴角’,从那里登陆中州北域!那里海况复杂,常年风暴雷霆不断,能量混乱,能最大程度干扰追踪和埋伏。登陆后,我们立刻寻一处隐秘之地,彻底审问俘虏,然后……处理掉他们。”
风暴角,位于中州大陆东北端,是一片以狂暴天象、错综复杂暗流和危险海兽着称的险地,寻常商旅修士绝迹,但也正因如此,幽冥洞在那里的布置很可能相对薄弱。
墨离略一思索,点头同意:“风暴角虽险,但以你如今修为,小心应对,当可无虞。只是苏丫头和老夫……”
“无妨,我会护住你们。”林夜语气坚定。他突破化神后,对天地灵力的掌控与运用已非昔日可比,更有混沌道基包容化解万般能量的特性,有信心在风暴角护住同伴周全。
三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疾驰。后方追踪的神识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分出几道继续尾随,但明显谨慎了许多,距离拉得更远。
疾行一日夜后,前方天际开始出现变化。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的乌云取代,云层低垂,其中电蛇狂舞,闷雷滚滚。海面也不再平静,狂风卷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如同连绵的山脉在移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雷灵之力与水元之力,混乱驳杂,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
风暴角,到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星辉亮起,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罩,将苏沐清、墨离以及两名俘虏护在其中。光罩看似薄弱,却流转着包容、稳固、化解的道韵,任凭外面狂风骤雨、雷霆霹雳如何猛烈,撞在光罩上,都被那混沌星辉悄然吸收、分解、转化,难以撼动分毫。
他辨明方向,驾驭光罩,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却坚定而平稳地朝着风暴最核心、也是通往中州大陆最近的方向穿行而去。
风暴内部,景象更是骇人。直径百丈的龙卷风柱接连天地,无数海水被吸上天空;粗大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神的鞭子,不断抽打在海面上,炸起冲天水柱,并留下久久不散的雷电场;更有一些形态诡异、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深海巨兽,偶尔从漆黑的海底探出布满利齿的触手或巨口,试图吞噬这“异物”,但往往被林夜随手一道混沌星光斩断或惊退。
如此艰难行进了大半日,就在他们即将穿越风暴核心区域时,异变再生!
前方一处最大的雷暴云团之中,毫无征兆地,探出了一只完全由紫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巨大龙爪!龙爪之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与一丝……极其隐晦、却让林夜怀中星核碎片微微震颤的龙威!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穿透狂暴的风雨雷声,直接冲击神魂!并非邪力,而是纯正、古老、却充满暴戾与毁灭意味的雷霆龙威!
“是‘雷殛古龙’的残魂?!还是被此地极端环境催生出的雷霆龙兽?”墨离骇然失色,“这种存在,通常只在风暴角最深处沉睡,怎会突然苏醒并主动攻击?!”
那雷霆龙爪锁定林夜的光罩,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抓下!爪未至,那恐怖的雷霆威压与毁灭道韵,已让光罩剧烈波动起来!
林夜眼中混沌星芒暴涨!他看出,这雷霆龙兽(或残魂)实力绝对达到了化神层次,且占据地利,引动无尽天雷之力,非同小可!
硬拼绝非上策,尤其是在这环境恶劣、还需保护同伴的情况下。
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只见他猛地将怀中那枚“星核碎片”取出,毫不犹豫地将其朝着那抓下的雷霆龙爪,全力掷出!同时,口中发出一声蕴含着混沌道韵与初生化神意志的奇异音节,并非攻击,而是……沟通与引导!
星核碎片脱手,幽蓝光芒在狂暴的雷霆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异常坚定!其内部蕴含的精纯星海之力与“星钥”属性,仿佛触动了这雷霆龙兽(残魂)某种源自血脉或灵魂深处的古老记忆!
那抓下的雷霆龙爪,竟在距离星核碎片数丈处,硬生生停顿了那么一瞬!龙爪上狂暴的毁灭雷光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迟疑!
就是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