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星庭·外层缓冲区“缄默回廊”。
苏柒从时空乱流中挣脱,落在一片由温润白玉铺就、宽阔无比的环形廊道中。廊道两侧是高达百丈、光滑如镜的墙壁,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枚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异常安静,连自身的呼吸和心跳声都仿佛被某种规则吸收、削弱。空气中有稀薄但纯净的灵气流动,却也夹杂着一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灵魂感到轻微压力的规则监视感。
无间星庭,到了。
苏柒立刻检查自身状态。传送消耗巨大,灵力只剩三成左右,“裁定之瞳”因长时间负荷而传来阵阵刺痛。右臂的“终末标记”在抵达此地的瞬间,竟完全沉寂下去,仿佛被此地更强大的规则力量彻底压制。怀中,《未竟之术》副本和艾莉娅的灰色骨片也再无异常。
她尝试运转功法吸收灵气恢复,却发现此地的灵气虽然纯净,但吸收效率极低,仿佛有某种筛选机制。
“外层缓冲区,规则抑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苏柒猛然抬头,只见廊道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中,站着两道身影——正是衡一和司徒钟!
衡一的状态看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好,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银白色双眼中数据流稳定,左臂的银色烙印光芒内敛。只是气质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少了些以往的冰冷计算感,多了些……沉静。
司徒钟则依旧邋遢,但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衡一?司徒前辈?”苏柒快步上前,眼中闪过惊喜,但依旧保持着戒备,“你们也到了。这里……”
“规则抑制区,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大规模灵力波动以及高声喧哗。”衡一接口道,他的声音比以往少了几分合成音的质感,多了些真实的低沉,“据玉像信息,这是星庭自古立下的规矩,为确保仲裁前的‘冷静期’。所有受邀者抵达后,都会被随机传送到‘缄默回廊’的不同段落,需要自行前往中央区域的‘预备庭’集结。”
“玉像?信息?”苏柒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衡一简短地将契约了望台的经历、支付代价获得的信息说了一遍,重点提到四钥需在星庭下方“平衡点”齐发,以及“承负之心”与贾行沉眠意志深度关联的警告。
苏柒听完,脸色凝重:“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拿到李长老身上可能觉醒的‘承负之心’,但不能以伤害贾行师兄的沉眠意志为代价。而四钥齐发会惊动所有势力……这几乎是个死局。”
“也不尽然。”司徒钟灌了口酒,压低声音,“星庭这地方,古怪得很。自古就是各派系扯皮、谈判、互相下绊子的地方。规则多,漏洞估计也不少。关键是,我们得比那些龟孙子更快找到漏洞,或者……把水搅得更浑。”
苏柒点头,也将自己一路的发现道出,尤其是古前哨星球的地脉警告、债海支流中的“伪赎异物”,以及艾莉娅的存在和那枚灰色骨片。
“债海里早就被动了手脚?”司徒钟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帮人布局也太深了!万古之前就在挖坑?”
“如果‘伪赎’的触角早已深入债海,甚至可能催化了债海的失控,那么‘赎罪契约’本身的意义……”衡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可能从开始,就是在一个被预设了‘败局’的棋盘上挣扎。”
这个推论让三人都沉默了。如果连“赎罪”的根基都可能被污染和利用,那他们现在所做的,又算什么?
“不一定。”苏柒忽然开口,眼中金色数据流缓缓旋转,“艾莉娅说,她在我身上看到了‘循环’的微光。灰烬看守者、星语骸骨、甚至公证之瞳的残识,都在绝望中留下了一丝希望和指引。如果一切都是注定失败的骗局,这些‘意外’和‘变数’就不会存在。”
她看向两人:“债海被动了手脚,契约可能被污染,但‘循环’的理念,是贾行师兄在知晓部分真相后,依然选择点燃的‘新火’。它不属于旧的债务体系,也不认同伪赎的强制。它或许……是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衡一低声重复,左臂的烙印微微发热。失去了先祖对“绝对秩序”的偏执后,他发现自己更能理解这种“可能性”的价值。
“好了,哲学问题路上再想。”司徒钟打断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凤丫头,然后摸清星庭现在的状况。那个‘源债之影’把大家叫来,绝不只是喝茶聊天。”
三人沿着“缄默回廊”向前行进。廊道似乎没有尽头,两侧墙壁一模一样,连明珠的间距都分毫不差,极易让人迷失方向。他们只能依靠衡一对规则流向的微弱感应,以及苏柒“裁定之瞳”对空间结构的解析,寻找通往中央区域的路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廊道出现了一个岔口。岔口处立着一块无字的玉碑。
就在他们靠近,准备探查时——
左侧岔路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充满暴虐与贪婪的孽律波动!虽然被星庭规则极力压制,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本质依旧清晰可辨。
黑殿的人,就在附近!
几乎同时,右侧岔路,也传来一阵冰冷、有序、带着强烈计算感的秩序算力波动——天衡院(异常节点)的人也到了!
三方势力,在这迷宫般的回廊中,不期而遇!
苏柒三人立刻收敛气息,隐蔽在岔口阴影中。
左侧岔路,脚步声渐近。三个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身影走出,为首者正是曾在星礁出现过的“魂烙使”。他手中那柄扭曲的灵魂权杖,在此地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身后两人气息稍弱,但也都是元婴期水准。
魂烙使在岔口处停下,猩红的眼睛扫过玉碑,又狐疑地看向苏柒他们藏身的方向,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嗅探什么。
“有生人的味道……还有一丝……讨厌的‘终末’气……”他沙哑低语。
苏柒心中一紧,右臂的标记被压制,但之前沾染的气息或许还有残留。
就在魂烙使即将进一步探查时——
右侧岔路,也走出了三人。
清一色的银白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纹路的纯白面具——正是天衡院的“净律使”。为首者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曾在无尽回廊外拦截衡一的那个高级净律使!他手中托着一枚不断刷新着数据流的银色令牌,令牌的光芒也受到了星庭规则压制,但依旧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