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的风里,终于飘起了风花节的味道——
那是蒲公英绒絮的软,是苹果酿的甜,还有家家户户挂着的彩色风花的香。
可这股子热闹劲儿,落在我迪奥娜·凯茨莱茵的鼻子里,却只觉得腻得慌,连带着猫耳都耷拉得更低,
尾巴在身后一下下用力扫着吧台,把刚擦干净的木质台面扫出几道浅浅的划痕。
“迪奥娜,轻点扫啦,这吧台可是刚换的新木头。”
玛格丽特端着一盘风花节特制的蜜饯走过来,放在吧台上,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猫耳,
“你看,风花节快到了,猫尾酒馆的订单都排到三天后了,好多客人都是冲着你的特调酒来的呢。”
“吵死了!”
我猛地扭头,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冻硬的日落果,手指攥着的调酒勺被我捏得“咯吱”响,
“谁要他们冲着我来!
我调的酒明明难喝到要命,这些酒鬼的舌头都是木头做的吗?”
话虽这么说,我却偷偷瞄了一眼吧台下藏着的牛皮本子,那上面记着我昨晚熬到半夜才想出来的新配方——
龙脊雪山的冰棘草、清泉镇后山的苦苣根,还有我特意从丘丘人营地附近采来的霉斑菇,
这些东西单是闻着就能让人头皮发麻,混在一起,我就不信还能调出什么好喝的玩意儿!
前两回的失败,已经让我憋了一肚子火。
凯茨莱茵家族的猎手,从来都是遇强则强,越是难办的事,就越要咬牙扛下去。
风花节是蒙德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全城的人都会聚在广场上,喝酒、唱歌、放风花,
如果我能在这个时候,调出一杯能让所有人都皱眉的酒,让风花节的庆典变成一场“灾难”,
那蒙德酒业的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猫耳就忍不住竖了一下,尾巴也停住了晃动,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对,就这么办!
风花节就是我搞垮蒙德酒业的最好机会!
我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奇怪的材料混进酒里,酒馆的木门突然被推开,“吱呀”一声,带进来一股冷冽的风。
两个穿着西风骑士团制服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我认得,是负责城外巡逻的侦察兵,以前常来猫尾酒馆喝麦酒。
“玛格丽特老板,迪奥娜小姐。”侦察兵笑着挥手,声音洪亮得震得我耳朵疼,
“我们是来订酒的,风花节庆典要用,要最有蒙德特色的,最好是迪奥娜小姐的特调,
团长说了,要让来参加庆典的外乡人,都尝尝蒙德最好的酒!”
我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我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故意耷拉着猫耳,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不就是特调吗?我调给你们就是!”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迪奥娜,你别乱来……”
“要你管!”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尾巴高高翘起来,又迅速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只是调几杯酒而已,能出什么乱子?”
侦察兵见我答应了,高兴得连连道谢,留下定金就走了。
他们前脚刚出门,我后脚就冲进了后厨,把藏在柜子里的冰棘草、苦苣根和霉斑菇全翻了出来,摆在案板上。
这些材料,每一样都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冰棘草嚼起来像啃碎冰,又苦又涩;苦苣根的味道冲得人鼻子发酸;
霉斑菇更是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撸起袖子,先把冰棘草放在石臼里捣碎,淡绿色的汁液混着冰碴流出来,那股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
我又把苦苣根切成碎末,和冰棘草的汁液混在一起,
然后把霉斑菇撕成小片,扔进摇壶里,还不忘加了两勺上次剩下的蜥蜴干粉末。
摇壶在我手里转得飞快,手腕上的冰元素神之眼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我特意调动冰元素,把摇壶里的液体冻得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这样一来,酒的味道肯定会更冲,更难喝!
我晃着摇壶,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这次,这次一定能成功!
就在我晃得正起劲的时候,后厨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迪奥娜,在忙什么呢?”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摇壶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扭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猫耳瞬间耷拉到了眼角,尾巴也绷紧了,绕在腿侧,一动不敢动。
是父亲。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猎人外套,肩上背着猎枪,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还藏着我小时候最熟悉的温柔。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松针和草木的清香,只是……
只是隐隐约约,还混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父亲?你怎么来了?”
我小声嘟囔着,手指攥着摇壶,心里有点慌,又有点气,
“你不是在清泉镇打猎吗?”
父亲走过来,放下手里的布包,伸手想揉我的猫,伸手想揉我的猫耳,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轻轻收了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听说蒙德城要办风花节,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你小时候爱吃的烤松果。”
他打开布包,里面果然装着金黄的烤松果,还冒着淡淡的香气。
我看着那些松果,心里酸酸的,小时候,父亲每次打猎回来,都会给我烤松果,
那时候的他,身上没有酒气,只会笑着看着我,把松果剥好塞进我嘴里。
“我才不要吃!”我别过脸,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忙着呢,没空跟你说话!”
父亲看着我手里的摇壶,又闻了闻空气中的苦味,笑了笑:
“又在调那些奇奇怪怪的酒呢?想让客人难喝到吐?”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父亲居然看出来了。
我梗着脖子,瞪着他:“是又怎么样?都是因为酒,你才变成那副样子的!
我就是要搞垮蒙德的酒业,就是要让你再也喝不到酒!”
父亲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
“小迪奥娜,酒不是坏东西,坏的是……是我没有节制。”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里带着歉意,
“最近,我已经很少喝了。
清泉镇的猎人们组织了狩猎队,我带着他们去龙脊雪山脚下打猎,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喝酒。”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父亲。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我注意到,他的腰间,那个以前从不离身的酒壶,居然是空的。
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