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骏查了半个月，云朵回了A市。
被西北的尘风吹黑了两三个度，云爸爸云妈妈都不敢认。
他们只以为她是去西北玩，云妈妈咂舌：“你真是黑到连妈妈都不认识。”
卓睿打趣说，她现在这样子去游乐园，可能没几个人能认出她来。
但他又怕云朵将他的调侃当真，赶紧正色表示：云朵人黑了脸糙了，得尽量减少出门才是。
这要是被拍到了，她有几个代言可能得谈赔偿，她最好在家里养一养，哪里都不要去。
云朵乖乖不出门，在家里练琴，玩游戏。
她没和云爸爸云妈妈住一起了，省得莫名其妙突然掉泪，他们两个人觉得奇怪。
他们都还不知道，赵之南已经不在了。
云朵偶尔会呆呆的想，她要是早一天跟季泽闹起来，早一天发出那条让全网哗然的“分手公告”，赵之南会不会停止自杀？
或许会，或许不会。
云朵并不肯定，他在有了很喜欢的未婚妻之后，对于云朵还有没有那样的感情。
但至少，赵之南会犹豫吧，或许会在她那条引爆舆论的公告帖中看出她近乎崩溃的情绪，他或许会好心的给她打个电话。
他可能会像劝慰熊强时那样，劝着劝着她时，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但一切没有办法重来，世间没有如果。
云朵只能永远遗憾于赵之南死在她发出那封分手公告的前一天。
所以，她一定要找出那个骗了赵之南的人。
她会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努力赚钱。
这样，顾骏就可以带着他的朋友们，用尽全力的寻找线索。
云朵有了坚定的目标，忘记了与季泽的誓言。
季泽主动上门，按响门铃时，云朵才想起了她的债务。
她用纤长的手指比划着自己那张养回来一分，但仍比以前黑了两分的脸，问季泽：“现在，这样，也要？”
季泽点头：“嗯。”
这就很烦了。
云朵例行公事般亲了他两下，又抱抱他。
她明显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但季泽将她一把紧抱在怀里。
季泽说：“憔悴很多。”
云朵语气随意：“哦，可能只是因为瞧着黑了点，显得不那么好看而已。”
季泽的拥抱更紧，他坚持：“是憔悴。”
云朵闷闷沉默了两秒：“好吧，那就是憔悴。”
季泽克制的在她的唇上按下一个吻：“下次带我一起过去。”
云朵别过头，不说话。
季泽说：“顾骏为我家做事，与钱无关。他帮你查，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
云朵转头，仰头望向季泽，问：“这是威胁吗？”
不同意就停止？
季泽摇头：“是请求。”
临时换人当然也可以，但会多费很多时间，比较麻烦。
但无论换成谁去查，季泽也想去。
“因为赵之南也曾经是我的朋友。”季泽说。
顾骏不是季泽的人，他的调查以一种黑白同行的方式进行。
他不清楚季泽之前对于赵之南的注视，因此他将边边角角的所有灰尘都带了起来。
顾骏很快就要找到赵之南在前往西北前住过的地方。
季泽不害怕自己的暴露，因为赵之南信守承诺，将一切处理得很干净。
但不同于赵之南决意赴死的北上，他在西南留下了许多生活的痕迹。
季泽知道，那是一个会让云朵崩溃的地方。
几天后，云朵接到顾骏的电话。顾骏说他找到了，问云朵什么时候能过来。
云朵转头电话季泽：“你也去对吧？你家的私人飞机能借一下吗？”
西南小村落，丛林蔓生，不太好停私人飞机，但直升机可以。
大半夜，季泽先从直升机上下来，转头牵下云朵。
云朵斗志昂扬兴致勃勃跟在顾骏身后：“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赵之南最后的生活。
他在这村里住了好几个月，温柔大方又很好相处，很多人都知道他。
他白天的时候会到处溜达，有时候会让客栈老板帮忙联系个向导什么的。入夜之前会回来，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
像是来散心的。
“散心？”云朵问，“一个人？”
顾骏道：“对，一开始来村里的时候就是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山海闲逛，逛了一段时间了，他开始打听村里有没有学校。
村里人口不多，但有一所小学。
孩子不算多，老师有点少。各项设施还行，勉勉强强。
赵之南直接找了校长问她觉得学校缺什么，校长以为是那种自媒体的小博主，随后就说了说。
但没过几天，她希望学校能有多媒体触屏，立体音响、电脑什么的都送到了。
村里才知道，彩云客栈住了个大金主。
顾骏领着云朵和季泽朝今夜落脚的客栈走，一边述说赵之南在这里的生活。
他很热心的在很多地方撒了钱。
村里那间公益性的图书馆，是他捐的。
村里新修好的那条路也是他捐的。
他甚至还去了镇子上，隔壁村，把他的钱撒得到处都是。
他没有被任何人骗光钱，他就住在这里，一点点的撒光了他的钱。
这是顾骏猜测的，因为赵之南有几张银行卡的销户时间，就是他在这里的居住时间。
他在这里住着，消耗着他的时间，也消耗完了他的金钱。
顾骏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撒了有两三千万吧。”
但因为已经销户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查不到这笔明显与赵之南收入不符的巨款，究竟是他从哪里搞来的。
云朵怀疑赵之南被杀猪盘，但顾骏怀疑他杀了别的猪。
但如果是他杀了猪，他为什么将这笔钱撒得到处都是，自己却不用？
顾骏离开前对云朵说：“明天带你到处看看。”
沿着他打听到的路线到处看看。
总之，不太像一个一心想要寻死的人。
而像是憧憬着某种梦幻。
云朵沉入睡梦前迷迷糊糊的想，在顾骏的陈述里，客栈老板似乎与赵之南接触的最多，她明天得具体问问看。
这一夜，她在梦境里奇怪的回到了中学的图书馆。
她陪着赵之南坐在图书馆里，无聊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然后忽然的，她反应过来，她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