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喃喃道:
“好像之前的暴跌,就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现在梦醒了,一切又好像回到老路上。”
“对于当下的霓虹经济体系而言,这次股灾,确实只是一场‘技术性调整’、一次过快上涨后的‘健康回调’。”
李长河放下财经报纸。
此时报纸上,已经开始讨论‘后股灾时代的新机遇’。
“指数、股价虽然跌了,但催生泡沫的那些东西——过剩的银行信贷、离谱的资产估值、比股市更疯狂的地产市场——一个都没有被触动,更别说彻底解决。”
“日本央行现在不敢、也不能加息收紧...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注入更多的流动性,把下滑的经济和信心再拉起来。”
他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泡沫非但不会破裂,反而会被注入更多气体,吹得更大,直到——”
“直到再也吹不动,然后‘砰’的一声!”
娄晓娥明白了。
“所以我们这次抄底,就像是比赛的中场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
李长河看着窗外:
“是为了养足精神,调整好状态,好继续参与这场泡沫的下半场......”
娄晓娥望着李长河的侧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对局势的洞察和那种执行力,让她既佩服,又感到一丝寒意。
“李大哥,我…我也算经历过些世面,从小见过不少所谓的商界奇才、投资高手。”
“但跟你相比…他们那些人,真的就像萤火之于皓月。”
李长河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
“晓娥,你这话说得太夸张了!”
“我们只是恰好在财神爷打盹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它的账本罢了。”
十一月底,东京的事务基本告一段落,李长河准备动身返回北京。
临行前一晚,娄晓娥来到他的房间。
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李大哥,这是我们从清仓到建仓,所有的交易记录明细、相关公司的财报摘要分析、还有这期间重要的市场舆情报告……”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分门别类的文件,每一笔交易时间、价格、数量都清晰可查。
“辛苦了。”
李长河拿起一本翻了翻。
娄晓娥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下:
“李大哥,你…你以后还会常来东京吗?”
“会来的,而且不会等太久。”
李长河直起身:
“我要亲眼看着,当连‘土地神话’开始出现裂痕的时候,霓虹会是一副什么光景。”
“土地神话?”
娄晓娥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东京...不...是整个霓虹的地价,只会涨不会跌的神话。”
“现在不是有句很流行的话吗——东京二十三区的地价总和,可以买下整个米国。”
娄晓娥再次被震动。
土地市场,那是比股市根基更深、牵扯更广的领域。
如果连那里都……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真的能拨开时间的迷雾,窥见未来走向。
“那…到时候,我还能跟你一起吗?”
李长河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你是最好的助手。”
只是助手吗......
娄晓娥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苦涩。
不过,能成为他信任的“助手”,或许比世上绝大多数人要幸运......
“对了,我爸说这次回香港,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我也很久没见娄叔了,是该聚聚。”
李长河合上行李箱盖子:
“不过得等一阵子,我先回四九城把手头事情处理完。”
窗外,东京夜色正浓,股市暴跌的伤口正在迅速结痂。
用不了多久,经济数据会再度“亮眼”,信心会重新建立。
直到下一次周期来临,下一次破裂巨响……循环往复。
“李大哥。”
娄晓娥看着窗外:
“你说这次股灾之后,市场上这些人,会真正记住教训吗?”
“不会,“因为人性不会改变...贪婪和恐惧,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这次暴跌的教训,或许能让这一代人记住几个月,但牛市一旦归来,遗忘速度会快得多。”
他看着娄晓娥:
“这次记住了,下次还会犯...这代记住了,下代还会犯……”
“我们能做的,从来不是去改变人性,而是利用它。”
娄晓娥重重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这是她在东京两年多,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不是怎么分析财报,不是怎么看K线图,不是怎么判断市场趋势。
而是理解人性,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