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摸着下巴,眼珠子转得飞快。
这事儿,乍一听是挺不靠谱。
可细细一想…嘿,还真他妈有操作空间!
现在那股“气功热”凉下去不少,可老头老太太求神拜佛的念头可没断...正是“信仰真空”的时候。
而且这帮人手里有退休金,又想身体健康,还盼着子孙有出息...最特么好忽悠了。
而且,这买卖成本低啊!
玻璃小佛像几分钱一个,薄铜片论斤称更便宜,红绸布缝的小袋子......
至于“开光”?
那不就是装模作样念念经、洒点水吗...零成本!
但卖出去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开过光的小佛像,配个“刻”了符的铜片,装进红布袋里…卖五块十块,甚至胆子大点,卖二十块!
那些老太太没准真舍得!
这利润…许大茂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仿佛看到钞票在眼前飞。
他刚从局子里出来,正愁没门路翻身,这简直是瞌睡递来个枕头!
“您……”
许大茂舔了舔嘴唇,还是有些不确定:
“您真能装...不是...真能把‘开光’那套弄得像模像样?不会露馅吧?”
这可是关键——演技不到位,立马穿帮。
贾张氏胸脯一挺,脸上露出神秘表情:
“怎么不能?你当我这十几年的香是白烧的?菩萨肯定帮着我!”
“再说了,开光有啥难的...我看那些和尚念念经,拿个柳枝洒洒水,再把物件在香上熏一熏,谁还不会照葫芦画瓢?”
看着贾张氏信心十足的样子,许大茂心一横:
“成!咱们就干它一票试试!”
贾张氏见说动对方,心里乐开了花:
“赶紧去张罗东西!要挑看着…嗯...看着有点‘灵气’的,别太新!”
许大茂找了个以前倒腾工艺品、现在专弄些廉价小商品的老熟人。
他花了不到五十块钱,拎回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旧麻袋。
回到四合院后,许大茂关紧房门,拉上窗帘,把麻袋口朝下一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在旧床单上。
贾张氏凑过来一看,眉头立刻皱起来。
只见这些东西里,玻璃摆件居多:有盘腿打坐的观音,有咧嘴大笑的弥勒佛,还有捧着金元宝的财神爷。
而且它们做工极其粗糙——观音的脸都是模糊的,弥勒佛的肚子歪在一边,财神爷的金元宝像块黄泥巴。
另外一堆,是切割得不规则的薄铜片...边缘都没打磨,有些还带着毛刺。
再就是几刀黄裱纸,一捆廉价红色化纤布袋。
“就…就这?”
贾张氏捏起一个巴掌大的观音,对着光看了看:
“这做工,还没咱家柜子上的瓷观音好呢!这能卖出去?”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
“您要龙泉窑的瓷佛像?鎏金铜像?那得多少钱一个?”
他拿起一个弥勒佛:
“再说了,就这种粗糙物件,看着才更像…嗯...更像有年头的‘老物件’,懂吗?”
贾张氏眨巴眨巴眼,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她放下观音,又拿起一块薄铜片掂了掂:
“这铜片干啥用?直接卖?”
“刻符啊!”
许大茂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从地摊上买来的盗版《符咒大全》。
“您看,这是‘六丁六甲护身平安符’,这是‘五路财神招财进宝符’,这是‘太上老君祛病消灾符’……”
贾张氏接过册子后,凑近一瞧。
那些符咒图案弯弯曲曲,夹杂着一些古怪文字,看着倒挺唬人。
“这…这怎么弄到铜片上去?我又不会刻章子。”
许大茂嘿嘿一笑,又从麻袋里翻出个小铁锤和几根粗铁钉:
“用这个!钉子尖对着铜片,用锤子敲出凹痕印子来...有个大概模样就行,反正那些老太太狗屁不懂!”
贾张氏恍然大悟,觉得这法子可行。
她又拿起一个红布袋,抖开看了看:
“这个呢?就光装铜片?”
“哪能呢!”
许大茂把几样东西摆在一起:
“这是套装!开光之后,小佛像请回家供奉,刻符铜片随身带着...为了显得更讲究,咱们把佛像和铜符装进红布袋里,就是一套完整的‘请福袋’、‘平安袋’、‘招财袋’!”
“咱们可以分开卖单件,也可以打包卖套装,价格还能往上提提!”
贾张氏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许大茂这小子虽然倒霉,但这歪脑筋动得是真快。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最需要演技的环节——开光!
贾张氏翻出本老黄历,装模作样地查了半天,最后选定一个“黄道吉日”——阴历九月初九,重阳节。
“这天阳气最盛,天地交感,开光的效果最好。”
到了这天,贾张氏早早起来,把那张破桌子仔细擦了一遍,搬到屋子正中,这就成了临时“香案”。
香案正中,恭恭敬敬地摆上那尊瓷观音像。
观音像前,摆了三盘“供品”:一盘干瘪枣子,一盘带壳花生,还有一盘槽子糕。
最关键的是行头。
贾张氏不知从哪翻出一块旧红布,叠了叠披在身上,权当是“法师”或“神婆”的法衣。
随后,她又用火柴棍蘸了点香灰和红墨水(实在找不到朱砂),在自己额头正中点了个红点——这叫“开天眼”或者“吉祥痣”。
一旁,看着她神神叨叨地捯饬,许大茂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是正经八百的法事!严肃点!不许嬉皮笑脸冲撞神灵!”
“是是是,您老法力无边!”
许大茂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开光仪式正式“开始”。
许大茂把需要开光的物件搬上香案——十个玻璃小佛像,二十个刻好符的铜片,三十个红绸布袋。
贾张氏点燃一大把劣质线香,插进香炉...顿时屋里烟雾弥漫,呛得人眼睛发酸。
贾张氏站在香案前,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至于念的是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把“南无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保佑”、“佛祖显灵”、“大慈大悲”这些词儿颠来倒去组合,中间随机插入几句从《西游记》或者《封神演义》里听来的咒语。
什么“唵嘛呢叭咪吽”,“急急如律令”,“风火雷电劈”……胡乱掺杂在一起,声音忽高忽低,节奏时快时慢。
就这么念了五六分钟,贾张氏觉得时机差不多。
她忽然睁开眼睛,伸手从香案上拿起一个观音像,举到袅袅升起的香烟上方,让烟雾充分熏染佛像。
贾张氏一边熏,一边换了套说辞:
“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来显灵……今有信士贾氏,借菩萨无上法力,灌注此像之中……”
熏了大概一分钟,她觉得“入味”了,便把观音像小心放下。
随后,贾张氏又拿起一个铜片,嘴里又换了一套更“霸道”的词儿:
“太上老君坐云端,赐下神符法力显,此符能驱邪、能辟鬼、能招八方财宝……”
“奉请符主随身带,金银财宝滚滚来……急急如律令,敕!”
旁边,许大茂听着这佛道不分、胡乱拼凑的“咒语”,再看看贾张氏那陶醉的表情,好几次差点笑喷出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观音菩萨和太上老君搭伙过日子?
业务范围够广的啊!
可你别说,贾张氏那表情、那动作,那种沉浸在“神圣氛围”里的状态,还真有点“神婆”架势......
一套流程下来,“开光”一个佛像加对应铜片,大概需要十来分钟。
屋里香烟越来越浓,简直像着了火似的,呛得许大茂眼泪直流。
可再看贾张氏,她对烟雾毫无反应,眼神甚至有些迷离......
许大茂看着看着,心里生出一丝恍惚。
这老太太…该不会装着装着,自己都信了吧?
烟雾弥漫中,那些粗制滥造的佛像和铜片,似乎也蒙上一层“神圣”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