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把白菜放进锅里,慢慢涮着:
“但我这人野惯了,受不了条条框框的约束…还有,您说的那个货运站太远,我也不想去。”
闻言,德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现在干的这些,不是长久之计。”
“地下赌场、走私、要债…哪一样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赚钱,明天可能就进去了。”
“货运站虽然钱少点,但安稳…你还年轻,后面的路长着呢,没必要非把路走绝了。”
棒梗涮着白菜,漫不经心地说道:
“几位前辈这么苦口婆心,真是为我好?”
“是为你好,也是为咱们这片儿的安定…你现在这么闹,弄得大家伙儿都不得安生。”
“只要去货运站那边,以前的事...不管是你截的货,还是搅黄的生意,咱们都可以一笔勾销。”
棒梗夹住白菜,蘸了点麻酱,放进嘴里。
“德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江湖这条路,我既然走进来,就没想过再缩回去...您觉得,我是缺那千八百块钱的人吗?”
老猫在旁边插话:
“棒梗,德爷是为你好…你现在是风光,但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你以为警察是吃干饭的?他们不动你,是在等证据再足点,到时候…就不是进去蹲几年那么简单了!”
“那就让他们等着好了。”
棒梗毫不在意:
“等我成了气候,他们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这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突然开口:
“小伙子,有胆量是好事…但光有胆量不行,还得有脑子,得知道进退。”
“你现在占的那些地盘,吃下的那些生意,都是别人碗里的肉…你动了别人的肉,别人能不跟你急?”
棒梗看向他:
“您老是?”
“我姓张,道上给面子,叫我一声拐子张。”
棒梗明白了,这也是四九城老炮之一。
“张爷,江湖规矩,向来是强者为尊…您的地盘我占了,是因为我的人能打,我的手段管用,这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这四九城的地盘,是你们几家祖传的,别人碰不得?”
拐子张眼神冰冷:
“没问题,但你今天能占,明天别人也能占…你能打,别人更能打…你狠,别人更狠!”
“江湖...不是你这么个混法!”
“那您说,该怎么混?”
棒梗身体往后一靠,抱着胳膊。
“该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知道哪些肉能吃,哪些肉不能碰…知道有些人,你根本惹不起!”
听到老梆子敢威胁自己,棒梗“嚯”地站起来,端起酒杯:
“三位都是前辈,我敬你们一杯!”
他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但今天这话,我得跟你们说明白喽——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你们那套论资排辈的老皇历,早该翻篇了!”
“以后四九城的生意,我要分一半…你们同意,咱们相安无事,不同意——”
棒梗双手撑在桌沿,紧盯着德爷的眼睛:
“那就各凭本事,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响。
“好,好。”
德爷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我去看看,让他们再加两个菜,回来咱们再慢慢聊。”
德爷出去后,包间里剩下三个人,气氛变得很微妙。
老猫继续涮肉,拐子张低头喝酒,谁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棒梗耳朵捕捉着院子里的动静。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不是德爷,也不是送菜的伙计。
十几个陌生的汉子,一下子堵在了门口,手里都拿着家伙——军刺、砍刀、钢管。
棒梗慢慢转过身。
“什么意思?”
老猫站起来,退到墙角。
“德爷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接,非要往绝路上走。”
“所以,你们是打算在这儿,把我做了?”
棒梗歪歪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不是我们。”
老猫指了指门口那些陌生面孔。
“是他们......”
这些人确实不是四九城地面混的——口音不对,穿着土气,眼神里冒着凶光。
“德爷花了大价钱,从外地请来的‘专业人手’。”
棒梗明白了。
请外地人来动手,完事了一拍两散,查都查不到他头上。
“还等什么?动手吧!”
棒梗笑了起来:
“让老子看看,你们到底是群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