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娘听罢,整个人怔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满是不可置信:“怎,怎会这样?”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挑的人,竟是将军之子。
回过神来,她仍不死心,快步跟在县令身后追问:
“那,那常小姐是常三爷的什么人?民妇从未见过她,她怎会知晓我的事!”
县令一脸无奈地瞥着她:“就是先前替你仗义执言的那位小公子,
你竟没瞧出,那是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那是常三爷唯一的女儿。也是将军府唯一的小姐。”
郭二娘瞬间恍然大悟,忙不迭谢过县令,便急匆匆往后院赶去。
许是走得太急,身形晃动间,身上的肉跟着一颠一颠,看得县太爷直扶额,低声自语:
“这般模样,还想给常三爷做妾,
本官都看不上,她倒敢想。
若是生得漂亮些,说不定还有几分戏,这女子竟还不死心。”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县衙后院自家那位母老虎,
心头陡然释然——自家夫人脾气虽烈了些,
可模样跟这位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然,自家夫人在天上。
另一边,郭二娘火急火燎赶到后院,正撞见唐青儿扶着常海的手臂往外走,
萧策与影一落后半步相随,四人一行正要出府。
她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对着常海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慌乱愧疚:
“对、对不住,实在不知您是常三爷!”
常海只把头扭向一旁,面色依旧难看——被这眼前的死肥婆强行逼婚,
于他而言本就是桩难堪的污点。
若非女儿动了恻隐之心,怜她一介孤女行事艰难,他断不会轻易作罢。
见父亲不愿开口,唐青儿便接过话头:
“虽说你是情势所迫,但终归是做了错事。
你的道歉我们接下了,还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郭二娘这才将目光从常海身上挪开,落在唐青儿脸上,
瞧着她与常海几分相似的眉眼,愈发窘迫,讷讷道:
“多谢常姑娘仗义相助,郭二娘不胜感激……”
话到嘴边,竟不知该接下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没了下文。
“不必客气。”唐青儿淡淡开口,“你就当我是一时心软圣母一回,
不过是念着女子活于世间本就艰难,不忍心看你被歹人欺凌罢了。
所幸我父亲并无大碍,否则,即便你再可怜,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说罢,便扶着父亲转身,一行人径直出了郭府。
郭二娘没有追上去,只立在原地,反复回味着唐青儿那句“女子活于世间本就艰难”,
心头翻涌,忽然捂着脸失声大哭起来,惊得身旁的管家手足无措。
唯有郭二娘自己清楚,情绪为何突然崩溃。
自父母离世后,她如履薄冰,处处小心防备,孤身面对族中豺狼虎豹的觊觎算计,
那些所谓的族人、亲人竟还不如一个外人怜她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