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有道!
云昭和青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位万象集的管事,果然一直关注着他们,而且出现的时机如此“恰到好处”!
“吴……吴管事?”那粗嘎声音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尖细声音也噤了声。黑风三煞显然对吴有道颇为忌惮。
“正是吴某。”吴有道的声音不紧不慢,“三位若是寻人,可按渡口规矩来,莫要扰了店家和其他客人清净。给吴某一个面子,如何?”
外面沉默了片刻,那粗嘎声音才悻悻道:“既然吴管事开口……兄弟们,我们走!不过,那几个人,我们记下了!”撂下狠话,脚步声杂乱远去。
“多谢吴管事解围。”独臂掌柜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多少感激,依旧平淡。
“掌柜客气了,维护渡口秩序,本也是我等分内之事。”吴有道笑道,随即话锋微转,“对了,甲七石室的客人……可是已经离开了?吴某昨日与他们有一面之缘,还有些小事想商议。”
独臂掌柜沉默了一下,才道:“客人行踪,不便透露。吴管事若有事,可留话,某代为转达。”
“呵呵,无妨,无妨。”吴有道似乎并不在意,“既如此,吴某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脚步声远去,大堂恢复了安静。
石室内,云昭和青禾却没有丝毫放松。
“吴有道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示好。”云昭低声道,“他赶走黑风三煞,既卖了掌柜一个人情,也向我们显示了他的‘能量’和‘善意’。但他最后问起我们的去向,显然并未完全相信我们已经离开。”
“他到底想做什么?”青禾不解。
“无非几种可能:一是真心想投资或招揽,毕竟‘变数’可能带来巨大回报;二是受墨长老所托,更深层次地观察甚至‘保护’;三嘛……”云昭眼神微冷,“或许他也对永夜深渊的悬赏,或者我身上的‘秘密’感兴趣,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是手段更圆滑。”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提高警惕。他既然出面暂时镇住了黑风三煞这类明面上的麻烦,对我们争取时间有利。但我们绝不能依赖他。”云昭道,“等青崖前辈和清徽仙子回来,再从长计议。”
傍晚时分,青崖长老和洛清音相继返回,脸色都不算好看。
青崖长老那边,在易宝大会外围发现了一些青霞宗弟子活动的痕迹,但并未找到直接可用的标记或联络人。打探到的消息也证实了离开途径的艰难,且暗拍环节的水比想象中还深,几股地下势力似乎都对“近期从乱空海方向来的、带有伤的队伍”格外关注,暗流涌动。
洛清音这边更不顺利。她在几个隐秘地点留下了天音阁的求援暗记,但在观察期间,发现至少有两处暗记附近,有身份不明的人物徘徊窥视,其中一人的气息让她隐隐感到不安,似乎与永夜深渊有关。她不敢久留,更未等到同门回应。
“我们的处境,比预想的更糟。”洛清音秀眉紧蹙,“对方不仅盯上了我们,似乎连我们可能的求助渠道都有所防备。”
“吴有道今日出面了……”青禾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青崖长老听完,冷哼道:“这个吴有道,八面玲珑,心思难测。他今日之举,看似解围,实则也将我们的‘价值’和‘处境’进一步暴露在某些人眼中。黑风三煞不足为虑,但他们背后的指使者,以及被此事吸引来的其他目光,才是麻烦。”
“易宝大会还有两日。”云昭沉吟道,“既然常规渠道受阻,暗流又如此汹涌,我们或许要兵行险着。”
“云小友有何想法?”青崖长老问。
“浑水摸鱼,但也可能被水淹死。”云昭眼中混沌星点流转,“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打破目前僵局,或者至少能制造混乱让我们有机会脱身的‘变数’。这个变数,或许就在易宝大会本身,或许……在我们自己身上。”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我需要更快地恢复力量,哪怕只是一点。此外,我们或许可以……主动放出一些‘诱饵’。”
“诱饵?”众人不解。
“比如,”云昭目光扫过洛清音怀中的天心琴,以及青禾手中的星源残片,“一些足够吸引人,但又不会暴露我们核心秘密的东西。将水搅得更浑,让觊觎者互相猜忌、争夺,我们或许能觅得一线生机。”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甚至疯狂。但看着云昭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青崖长老和洛清音竟没有立刻反对。
绝境之中,或许真的需要一些非常手段。
夜色再次降临千帆渡,易宝大会前的最后一夜,注定不会平静。磐石居内外,暗处的眼睛似乎又多了几双。而甲九石室内,一个冒险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