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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鉴古辨异,道种惊鸣(1 / 2)

黑色木盒中的三件古物,静静地散发着各自独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断骨的凶煞、水晶的诡异、令牌的沧桑,如同三只来自不同时代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试图解读它们的人。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吴有道“对哪一件感觉最特别”的引导性问题。他明白,任何过快的反应都可能落入对方的算计。他需要时间,需要更仔细地感知,更需要源初道种的深度解析。

他先是微微闭目,做出一副凝神感应状,实则心神已完全沉入心口道种。源初道种那混沌色的核心缓缓旋转,对外界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同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解析”与“共鸣”意蕴的源初之力,如同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探出体外,朝着三件古物蔓延而去。

为了避免被吴有道或阿七察觉,这丝源初之力被“归藏”法印层层包裹,波动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其“包容”特性也让它不会与古物本身的能量产生激烈冲突。

首先接触的是那截焦黑断骨。

源初之力刚一触及,一股狂暴、混乱、充满血腥与不屈战意的精神冲击便顺着联系反冲而来!这冲击并非断骨主动发出,而是其生前主人,或其陨落时残留的强烈意念烙印!云昭心神一凛,但并未慌张,源初道种微微震颤,那股冲击便被道种的混沌意蕴“容纳”、“稀释”,化为一段模糊的、碎片化的感知涌入脑海:

无尽的暗红色战场,尸山血海,无数形态狰狞的深渊魔物嘶吼冲锋……一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手持巨斧,浴血奋战,周身燃烧着不灭的金色火焰,每一次挥斧都带起山崩地裂的威势,将大片魔物化为飞灰……但魔物无穷无尽,那道身影终于力竭,被数头恐怖的深渊巨兽围攻,金色火焰黯淡,最终一条手臂被生生撕裂、焚毁……断臂坠落,被无尽的魔血与煞气侵蚀、污染,却始终有一丝不屈的金色战意在焦黑之下顽强闪烁……

“上古……神魔战场?不,更像是秩序与深渊的血战……这断骨的主人,是秩序一方的强者,至少是……天神境以上!”云昭心中震撼。这截断骨的价值,绝不仅仅是材料,更承载着一段失落的历史和一股不屈的战意!若能被恰当引导或炼化,或许能从中得到上古战技传承或淬炼意志。但同样,其中蕴含的深渊煞气和陨落强者的不甘怨念,也极易侵蚀心神,非心志坚定者不能触碰。

他不动声色,源初之力缓缓撤回,转向第二件——那块封存着混沌星云的多面体水晶。

这一次,没有精神冲击,却有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源初之力接触到水晶的瞬间,仿佛投入了一片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只有缓慢旋转的混沌色彩的虚无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能量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方式流转、湮灭、重生。水晶内部那片小小的混沌星云,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未定型或正在崩塌的……“世界雏形”或者“法则碎片”?

更让云昭心惊的是,源初道种在接触到这水晶时,产生的共鸣远比断骨强烈!道种核心那混沌色的光芒甚至不由自主地亮了一瞬,虽然立刻被云昭强行压制下去,但还是被一直仔细观察他的吴有道捕捉到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异色。

“这水晶……蕴含纯粹的‘混沌’与‘无序’意蕴,甚至可能触及了‘创世’或‘灭世’法则的边缘……”云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与他的源初道种追求“包容”、“演化”的混沌秩序本质,既相似又相斥!相似在于都涉及“混沌”,相斥在于一个是“无序的混沌”,一个是“有序演化的混沌框架”。这块水晶,对他而言,既是极致的诱惑,若能参悟,对完善《源初密钥诀》和道种演化有难以估量的好处,也是极致的危险,一旦被其中无序混沌侵蚀,道种可能失衡崩解。

他强忍着立刻深入探查的冲动,缓缓撤回了对这水晶的感知,额头已隐隐见汗。

最后,是那枚残破的、刻着扭曲文字的令牌。

源初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去。这一次,没有精神冲击,也没有混沌无序感,只有一股深沉到极致的悲伤、眷恋与……无比坚定的“归乡”执念!这执念并非针对个人,而是针对一个遥远的、模糊的、仿佛存在于星空彼岸的“故乡”或“源头”。

同时,令牌本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近乎先天而成的道韵,那扭曲的文字似乎并非后天镌刻,而是随着令牌诞生自然生成,蕴含着某种云昭完全无法理解的、关于“坐标”、“路径”、“接引”的规则信息。令牌边缘的撕裂痕迹和裂纹中,则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抗拒”、“破坏”意味的锋锐剑气,似乎是被人以无上剑意强行损毁!

“遗族……回归……祖地?星钥?”云昭脑海中瞬间闪过青禾手中的星源残片和星穹归藏殿的传承信息。这令牌的气息,与星源之力那种浩瀚、纯净、守护的意蕴略有不同,更加古老、沧桑、且带着一种“漂泊”与“呼唤”感。难道,这是遗族传说中的、用于指引真正“归途”的更高层次信物?而那破坏它的剑气,又是何人所留?为何要阻止“回归”?

三件古物,一件关联上古神魔血战,一件触及混沌本源法则,一件疑似指向遗族终极归宿。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在神域掀起波澜!

吴有道看着云昭时而凝重、时而惊疑、时而沉思的表情变化,尤其是方才接触水晶时那一闪而逝的异色,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判断。但他依旧耐心等待着,如同经验丰富的渔夫,等待鱼儿彻底咬钩。

良久,云昭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仿佛耗费了大量心神。

“如何?韩道友可有所得?”吴有道微笑问道,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云昭接过茶盏,并未立刻饮用,而是露出“疲惫”与“困惑”交织的神色,斟酌着语句道:“吴管事这三件宝物……当真非同凡响。韩某修为低微,只能勉强感应到一些模糊的……意蕴。”

他先指向断骨:“此骨蕴含滔天煞气与不屈战意,应是上古某位修为通天的强者,在与……某种至邪至恶的存在血战中断落,被污血侵蚀,但核心一点战意不灭。此物……凶险与机遇并存,若用以炼器或参悟战意,或有大用,但需谨防其煞气反噬。”

吴有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云昭又指向混沌水晶,语气更加迟疑:“这块水晶……最为奇特。其内部仿佛自成一片混沌未开的微小天地,法则混乱无序,难以捉摸。韩某只能隐约感到一种……‘空无’与‘演化’并存、却又充满矛盾的意蕴。此物,恐怕已非寻常天材地宝范畴,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具现或碎片?价值难以估量,但也极其危险,非大神通者,恐难驾驭。”

听到“法则具现或碎片”几个字,吴有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震惊与热切,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没想到云昭的感应竟如此精准!这块水晶是万象集在北荒一处绝险之地,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偶然获得,几位总部派来的高阶鉴定师都语焉不详,只确定其涉及高层次法则,具体用途不明。云昭竟能感应到“混沌未开”、“法则混乱”这些关键点!

“韩道友果然天赋异禀。”吴有道赞叹一声,语气更加温和,“那这令牌呢?”

云昭看向令牌,脸上露出思索和一丝“不确定”:“这令牌……气息最为古老沧桑,带着一种……深沉的眷恋与呼唤之意,似乎是某种指引‘归途’的信物。但令牌本身受损严重,其上文字古老难辨,且残留着一道极其锋锐的破坏剑意……恕韩某眼拙,难以判断其具体指向和用途。只觉其牵扯的因果……似乎很大。”

他没有直接点出“遗族”,只说“归途信物”,给自己留有余地,也避免了暴露对遗族事务的过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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