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枫被舱门打开的声音惊醒。
不是送早餐的。
是郑指挥官，带着两个持枪队员，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沉。
“林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岛上。”郑指挥官简短地说，“船长要见你。”
林枫被带出休息舱，在走廊里和王海碰了个正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王海微微点头——意思是“准备好了”。
他们被押上小艇，驶向岛屿。
晨雾弥漫，海面灰蒙蒙的。岛屿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小艇靠岸时，沙滩上已经站了一群人。
真正的海岸警卫队队员列队两侧，中间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肩章有四道杠的男人——船长制服。他身后跟着几个官员模样的人，还有那个心理医生小周。
“林先生，我是‘海巡08’船长，刘志远。”船长主动伸手，“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林枫握手，发现对方手掌粗糙有力，是个常年在海上的人。
“船长，人带到了。”郑指挥官敬礼。
“好。”刘船长看向林枫，“林先生，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我们收到上级紧急命令，要求彻查这片海域的所有异常现象。你的陈述和那位艾莉森特工的报告……有矛盾。”
“哪里矛盾？”
“关于病原体的源头。”刘船长示意小周医生递过平板电脑，“艾莉森说来自坠毁的‘普罗米修斯’项目。但我们的数据库显示，该项目三年前因资金问题暂停，根本没有进行人体实验。”
林枫一愣。
“那海底的休眠舱……”
“我们已经打捞上来了。”刘船长指向远处海面，那里有打捞船正在作业，“里面确实有人，但身份是民航机长张振华，不是任何项目的志愿者。他的身体状况……很奇怪，像在冬眠，但医疗记录显示他三年前就宣告死亡了。”
信息像一记闷棍。
“所以艾莉森在说谎？”林枫问。
“不一定。”刘船长皱眉，“也可能是她得到的情报有误。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病原体不是来自‘普罗米修斯’，那来自哪里？”
林枫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父亲实验室？岛上自然变异？还是……
他突然想起山洞里那些刻痕。
那些他们一直以为是先民遗迹的东西。
“船长，”林枫抬头，“岛上有地方，可能……有线索。”
“哪里？”
“一个山洞。里面有奇怪的刻痕，我们一直没完全破译。”
刘船长眼睛一亮：“带我们去。”
“但需要准备。山洞在岛屿深处，路不好走，而且……”林枫顿了顿，“可能有危险。”
“什么危险？”
“那些变异体。”林枫实话实说，“他们白天活动少，但山洞附近……我们之前见过踪迹。”
刘船长沉思片刻，转身对郑指挥官：“组织一支小队，全副武装，护送林先生去山洞。我亲自带队。”
“船长，这太危险了！”小周医生第一个反对，“您是总指挥，不能……”
“正因为我是指挥，才必须亲眼看到证据。”刘船长打断他，“准备吧，十分钟后出发。”
队伍很快集结。
十名武装队员，加上林枫、王海、刘船长、郑指挥官、小周医生，还有两个戴眼镜的专家——一个考古学家，一个生物学家。
一行人深入丛林。
路确实难走。三年没人维护，小径早就被植被重新吞噬。王海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藤蔓，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
“林先生，你们在岛上三年，就靠这些路行动？”刘船长问。
“不止。”林枫指着四周，“我们有四条主路，十二条支路，还有三条紧急逃生路线。每季度维护一次。”
“像个小国家。”
“本来就是。”王海回头咧嘴笑，“我们有国旗，有宪法，还有……呃，反正啥都有。”
两个专家听得目瞪口呆。
走了一个小时，到达山洞所在的山谷。
洞口比记忆中更隐蔽了。藤蔓长得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蔽了入口。如果不是林枫记得位置，根本找不到。
“就是这里。”林枫拨开藤蔓。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
武装队员打开手电，率先进入。
林枫跟在后面，心跳莫名加速。
三年了，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上次来，是为了躲避暴风雨。这次，是为了揭开真相。
山洞很深，走了一百多米，才到达那片刻着图案的石壁。
手电光照上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被图案震撼。
是图案……变了。
“这不可能。”林枫喃喃道。
三年前，石壁上只有简单的几何图形和模糊的象形符号。
现在，那些图案清晰得像昨天才刻上去。而且内容复杂得多——有星图、有分子结构、甚至有一段……现代英文？
“这是……”考古学家凑近，颤抖着手抚摸石壁，“这些刻痕……很新。不超过一个月。”
“但三年前我们就见过！”王海说。
“除非它们会自己更新。”生物学家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刘船长示意安静。
他盯着那段英文，缓缓念出：
“警告：此区域已受污染。病原体样本‘普罗米修斯-Ω’于三年前泄漏。所有接触者均有变异风险。如需解毒剂，前往坐标：北纬……”
他念出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