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体,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下了床。
慢慢地走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窗帘。灿烂的朝阳瞬间涌入,照亮一室温馨。
他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准备先自己拆掉纱布。
右手的伤确实好了许多,但独自拆解绷带、消毒上药,对惯用右手的他来说,依然笨拙而不便。
他低头,用牙齿配合左手,尝试解开绷带的结。
刚拆到一半,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陶晶拿着药箱安全包,穿着丝质睡袍走了出来,长发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像迷路的小鹿。
她一眼就看到他在折腾自己的手,眉头立刻微微蹙起。
“不听话!我就走了一下。”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里有种自然的亲昵和一丝嗔怪。
她快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陆励城停下动作,抬头看她,晨光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好,是我的错!”
他立马认错,声音放得温柔。“下次再不犯了。”
“我不信!就喜欢逞强……”
陶晶摇摇头,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还没拆完的绷带,
拿起消毒棉签,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也要学着依赖我。”
她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处理他手上的纱布,动作熟稔而轻柔,“今天感觉怎么样?还胀痛吗?”
“好多了,没什么感觉。”陆励城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晨光里的她,未施粉黛,皮肤干净通透。
连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喜欢你主动……”
陶晶正用镊子夹起一块干净的敷料,闻言,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泛起一点微红。
“……上药呢……”她含糊害羞地应道。
随即立刻将注意力拉回他的伤口上,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恢复得真的不错,伤口很干燥,边缘开始收拢了。今天可以换这种更轻薄透气的敷料,你会舒服很多。”
她仔细地贴上新的敷料,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陆励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清晨,这份专注的照料,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近,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头发烫。
“晶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嗯?”她没抬头,正小心地撕开医用胶带。
陆励城抬起左手,轻轻穿过她颊边的发丝,温柔地将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耳廓,带着怜惜的暖意。
“无论发生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郑重。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更不需要为过去任何一段凭自己努力走过来的路感到羞愧。你明白吗?”
陶晶贴胶带的动作停住了。她抬眼,迎上他深邃而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她忽然就笑了,不是羞涩的,也不是感伤的,而是一种豁然开朗、如释重负的明朗笑容,眼睛弯弯的,像落进了整个晨光。
“我知道。”她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我还是站出来,把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出来——除了证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