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靠在宽大的椅背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信息。
随着“天工”体系的日益庞大和复杂,他早已将绝大部分具体研发项目的日常管理和监督权限下放。
林志远作为他最信任的副手之一,以其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和对科研的深刻理解,全权负责统筹各实验室的资源调配、进度协调与风险把控。
而“烛龙”这个超级人工智能,则以其无与伦比的算力、绝对客观的监控和无处不在的数据触角,构成了“天工”内部最严密的监督与预警网络。
江辰本人,则从繁琐的具体事务中抽身,更多地专注于战略方向、核心决策,以及处理那些必须由他亲自介入的特殊事件。
天工”如同一艘配备了先进自动驾驶系统的巨轮,在江辰设定的航向下,平稳而高效地破浪前行。
他正浏览着“烛龙”提交的一份关于“神枢-I型”仿生接口在最新一批灵长类动物实验中长期安全性表现的评估报告,显示融合稳定性超出预期,这让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不是“烛龙”的电子提示音,而是真实的敲门声,节奏沉稳。
“进来。”江辰目光未移,只是淡淡开口。
门无声滑开,走进来的是林晓。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步履利落,但此刻脸上惯常的从容被一层凝重取代,眉头微蹙。
“江总,抱歉打扰您。
有件事,香港分公司李总那边紧急上报,我觉得需要您亲自了解一下。”林晓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刻意保持着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江辰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林晓,眼神示意她继续。
林晓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加了密的内部报告,投影到江辰面前的一块副屏上。“是我们香港分公司技术部的一名中级工程师,叫陈启明,入职三年,表现一直不错,踏实肯干。
大概一个月前,他突然向部门主管申请年假,理由是回福建老家处理一些家事。主管看他平时表现好,就批了。”
“但问题出在,他请假的真实原因并非回老家。”
林晓的语气沉了下来,“他请假后,人并没有回福建。而是从香港直接飞去了泰国曼谷。根据他事后与家人零星的、断断续续的联系透露,他是接到一个‘老朋友’的消息,说在泰国有‘赚大钱’的好机会,是参与某个‘高科技农业项目’,短期收益极高。陈启明家境普通,父母身体不太好,他一直想多挣点钱改善家里条件,可能一时糊涂,就信了。”
江辰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到了曼谷后,最初几天还和家里有联系,说安排得不错,让家人放心。但从上周开始,联系突然中断。电话打不通,所有社交软件离线,音讯全无。”
林晓继续汇报,语速加快,“他家里人慌了,联系他在香港的同事和朋友,这才知道他是请假去了泰国。家里老人急得不行,辗转找到了我们香港分公司求助。”
“香港分公司的李总很重视,立刻尝试通过公司渠道联系陈启明,同样无果。”
林晓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在陈启明失联后这几天,他名下突然多出了好几笔来自不同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总额超过一百万港币。”
“幸亏,”林晓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庆幸,“这个陈启明还算有点警惕心,或者说是对家里负责。他出发前,把自己主要工资卡的密码和备用手机留给了他家里。”
江辰的目光落在副屏上关于陈启明的简单资料、出入境记录(显示从香港飞曼谷)、以及那几笔可疑贷款的摘要信息上。一个踏实肯干的普通工程师,被“赚大钱”诱惑,前往泰国,旋即失联,名下突增可疑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