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总部,“生物研究区”地下基地,核心医学观察区。
这里是“天工”最安全、也最先进的生物医学圣殿,通常只为最高权限者或执行最危险任务的成员提供服务。
此刻,在这圣殿深处一间特别加固的观察室内,气氛却与平日的静谧有序大相径庭,隐隐透着一丝紧绷。
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和穿着灰色制服的“特殊”内卫,无声而迅捷地穿梭,神情凝重。
观察室中央,一张特制、连接着无数传感器和输液管线的维生床上,躺着王大法。他比刚来“天工”时更加消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透着蜡质的光泽。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便在深度镇静剂的作用下,眉头依然紧紧锁着,仿佛仍在与某个无形、庞大的难题搏斗。
他身上覆盖着特制的生物监测薄膜,连接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实时将他的生命体征传输到周围的屏幕上。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脑部活动扫描图。
代表正常人脑活动区域的彩色区块,在王大法的扫描图上,几乎完全被一片疯狂闪烁、亮度极高的蓝色所覆盖!
那光芒并非稳定,扭曲、聚合又炸开,显示出一种超乎想象、近乎失控的神经活动。
与之相对的,代表他身体其他主要器官的能量供应曲线,却已跌入危险的谷底,心、肺、肝、肾等器官的代谢指标均已亮起黄灯,肌肉和脂肪的消耗率更是达到了警戒线的数倍。
“生物”医疗官,一位姓秦的、气质沉静干练的中年女医生,正站在主控台前,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向刚刚赶到的江辰和林晓汇报,她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稳,但语速很快:
“江总,林博士。王顾问的情况…非常糟糕,而且还在持续恶化。正如我们之前多次预警的,他那种超越常规的思考模式,对大脑的能量消耗是毁灭性的。”
她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普通人在高度专注思考时,大脑的葡萄糖消耗率会增加大约5%-10%。而王顾问在进入他那种…特别的状态时,其大脑特定区域的代谢率,会在瞬间飙升300%到500%,甚至更高!”
“而且这种超高代谢状态并非短暂爆发,一旦他沉浸到某个复杂问题中,可以持续数小时,乃至十几个小时!”
“更麻烦的是,”秦医生切换画面,显示出王大法的身体,无一例外都呈现出紊乱和极值,“他的身体似乎无法为这种级别的脑力活动提供足够的能量缓冲和代谢调节。”
“常规的营养补充剂,即使是‘天工’最高效的型号,其能量转化和输送速度,也远远跟不上他大脑‘燃烧’的速度。他就像一台装了小号电池的超跑引擎,每次全力冲刺,都是在透支引擎和车架本身。”
她指着那疯狂闪烁的脑部影像:“你们看,他的大脑皮层,尤其是负责高级认知、抽象思维和直觉关联的区域,活跃得近乎‘燃烧’。”
“而他的身体其他部分,则因为能量和资源被大脑过度攫取,陷入了持续的、缓慢的崩溃。他现在,是靠我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高浓度营养液、强效代谢支持剂和深度镇静,才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没有断崖式下跌。”
林晓脸色发白,她虽然知道王大法工作起来很拼,也接到过医疗部关于他身体状况堪忧的报告,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无数管线缠绕、仿佛风中残烛的身影,再对比他不久前在全息项目组里,用龟壳铜钱“解决”难题时那副神神叨叨却又充满奇异的洞察力的样子,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担忧涌上心头。
这样一颗独特的、能够照亮认知盲区的“星星”,难道要以如此快的速度燃烧殆尽吗?
“他还能支撑多久?按照目前这种消耗速度,最乐观的医疗干预下。”江辰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医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计算,然后给出了一个残酷的数字:“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他大脑的能量代谢模式,或者找到一种能瞬间提供并匹配他大脑消耗的能量来源,按照目前的支持强度…最多七十二小时。”
“他的心脏和肝脏会最先达到衰竭临界点。”
“而且,即使我们能勉强维持住生命,他的大脑也可能会因为持续的超负荷和营养匮乏,造成永久性的功能损伤,那种独特的…思考能力,可能会消失,或者发生难以预测的畸变。”
七十二小时。三天。一个能解开“天工”数个核心项目死结的天才,只剩下三天的“保质期”。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低鸣,和王大法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所以,常规医疗手段,已经走到尽头了。”江辰缓缓说道,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是的,江总。”秦医生坦然承认。
脸上带着医者面对绝症的无奈与不甘,“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促代谢调节、神经保护、能量补充方案,甚至动用了还在实验阶段的几种衍生药物,效果都微乎其微。
他的身体,特别是他的大脑,似乎遵循着一种我们完全陌生的生理和能量代谢规律。
江辰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