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宁纾按时起身,前往皇后宫中请安。
晨光初透,宫道上的露水还未散尽,空气里带着几分凉意。
宁纾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镶米珠的头面,妆容淡雅得体,不张扬却也不容忽视。
芬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条薄披肩,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皇后宫中,已有几位嫔妃先到了。
皇后端坐在正殿主位上,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常服,头上戴着点翠凤钗,面容平和,嘴角挂着一贯得体的浅笑。
她看见宁纾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着点了点头:“丽嫔来了,快坐吧。”
宁纾屈膝行礼,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
不多时,各宫嫔妃陆续到齐。
华妃依旧告病未至,曹琴默倒是来了,坐在宁纾对面,朝她微微颔首示意。
请安的流程照旧,众人行礼问安,皇后说几句体面话,再问问各宫的情况,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只是这份和睦,在齐妃开口之后,便被打破了。
“哟,丽嫔妹妹今日气色不错啊。”
齐妃坐在宁纾斜对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皇上这几日没少往你那儿跑,妹妹可真是好福气。”
宁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齐妃姐姐说笑了,皇上圣恩浩荡,雨露均沾。”
齐妃被她这不软不硬的回话噎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妹妹这嘴是越来越会说了,难怪皇上喜欢。”
“姐姐过奖。”
宁纾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齐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宁纾根本不接她的茬,话头递出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个着力点。
她讪讪地闭上了嘴,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尴尬。
宁纾垂着眼,心中却门清。
齐妃这些不痛不痒的酸话,恐怕背后又是皇后的授意。
现在华妃虽然在养病,但自己正受宠。
在皇后眼中自己还是华妃阵营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得宠,但又不好亲自开口,便让齐妃来当这个出头鸟。
可惜齐妃嘴笨,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皇后适时地开了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丽嫔,你身子素来娇弱,如今皇上常去你那儿,你也该好生保养着,莫要辜负了圣恩。”
宁纾心中冷笑,面上却恭顺地应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省得的。”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众人说了几句体面话,无非是“后宫和睦”“多为皇上分忧”之类的老生常谈。
众人附和了几句,请安便散了。
回到启祥宫,宁纾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今日请安时的情形在她脑海中转了一圈,齐妃那几句酸话不足为惧,倒是皇后那句“好生保养”让她多了几分警觉。
皇后从来不是省油的灯,面上温厚贤良,背地里手段多得很。
如今华妃病着,自己又正得宠,皇后怕是已经在盘算着什么了。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宁纾收回思绪,转头对芬儿吩咐道:“去多采些花来,不拘什么品种,只要是新鲜带露水的都行。再准备几个干净的瓷罐,本宫要再制些花露。”
芬儿应了一声,连忙带着小宫女去办了。
宁纾走到内室,从柜子里取出几样工具——一只小巧的研钵、几根细长的玻璃棒、几只密封性极好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