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匹骏马正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看便知是名贵的好马。
宁纾走近了些,才发现皇上也在马场。
皇上穿着一身骑装,负手站在马场边,正在和身边的什么人说话。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眉眼间与皇上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周身透着一股风流倜傥的味道。
宁纾脚步微顿。
有外臣在?
她正犹豫是否要回避,那边眼尖的小厦子已经瞧见了她,连忙小跑着迎了过来,额上还带着薄汗,脸上堆着笑,顺便还将一把伞递给了芬儿。
“娘娘,这马场的太阳有些毒辣,您怎么过来了?快撑上伞,别晒着了。”
芬儿接过伞,连忙撑开,站在宁纾身边,替她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有了伞的遮挡,宁纾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方才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脸颊也舒服了些。
宁纾看向小厦子,问道:“本宫听说新来了几匹好马,过来瞧瞧。皇上……可是在忙?”
小厦子还没来得及回话,苏培盛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娘娘来得正好,”苏培盛笑吟吟道,“皇上正准备让奴才去请娘娘呢,没想到娘娘自己就过来了。皇上还说,这几匹新来的马里有一匹温顺得很,适合娘娘骑,正想让奴才问问娘娘有没有兴趣。”
宁纾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她可从来没有骑过马,前世末世之前她没有机会,末世之后就更不用说了。
“我现在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了皇上?”宁纾说着,视线不自觉地又看向了皇上身边。
苏培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她在顾忌什么。
他连忙解释道:“无碍的,娘娘。那位是果郡王,今儿个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后,顺道来看看皇上新得的宝马,娘娘不必拘束。”
宁纾闻言,心下稍安。
果郡王虽然是“自家人”,可说到底还是外男。
她一个嫔妃,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宁纾不动声色地往内侧走了几步。
芬儿举着伞跟在她身边,伞面微微倾斜,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
“娘娘,皇上那边瞧着马呢,您不过去看看?”苏培盛笑着引路。
宁纾微微颔首,在芬儿和小厦子一左一右的随护下,撑着绸伞,步履轻盈地朝着皇上所在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绸伞,在她身上落下柔和的光晕,湖绿色的衣衫在绿草茵茵的马场边,显得清新又恬静。
皇上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她,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朝她招了招手:“纾儿来了?过来看看,这匹‘踏雪乌骓’如何?”
宁纾走近,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然后才顺着皇上所指望去。
只见那匹白马神骏异常,浑身雪白无一根杂毛,唯有四只蹄子漆黑如墨,昂首而立时,顾盼之间自有睥睨之态。
“臣妾不懂相马,只觉得这马儿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对比鲜明,神气极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宁纾如实说道,目光清澈,带着纯然的欣赏。
皇上闻言,笑了笑,对身旁的果郡王道:“十七弟,你精于此道,你来说说。”
那月白色身影这才完全转过身,面向宁纾,拱手行了一礼,态度恭谨有礼:“臣弟允礼,见过丽嫔娘娘。”
他抬头时,宁纾才看清他的面容,确如传闻中那般,面如冠玉,眉目疏朗,一双眼睛尤其清澈明亮,此刻含着温和的笑意,气质儒雅,并无寻常宗室子弟的骄矜之气。
“果郡王多礼了。”宁纾微微侧身,受了半礼,语气平淡客气。
果郡王直起身,目光并未在宁纾脸上多做停留,而是转向场中白马,侃侃而谈。
他声音清朗,讲述有条不紊,既显博学,又不卖弄,听得皇上连连点头。
看了一会儿马,皇上似乎与果郡王还有话要说,宁纾便适时地告退,带着芬儿离开了马场。
回沁芳坞的路上,树荫浓密,凉爽了许多。
芬儿低声道:“娘娘,那果郡王瞧着倒是个和气人。”
宁纾望着前方蜿蜒的小径,淡淡道:“天潢贵胄,自然是气度不凡。不过,与咱们无关。今日看了马,也算不虚此行。回去吧,我有些渴了。”
“是。”芬儿应道,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