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皇帝赵昕,和他那位雄才大略的父亲,是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君主。
如果说,宪宗赵曦是一柄开山裂石的巨斧,大开大合,勇往直前。那么,昭明帝赵昕,就是一把精雕细琢的刻刀,温和而坚定,润物无声。
登基之后,他并没有急于推出什么全新的、惊天动地的政策,而是在继承父亲和苏云打下的基础上,开始进行一系列的微调和深化。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民休息”。
昭明元年春,新帝下旨,普免全国一半的农业税。同时,严令“新政督查司”,对全国范围内的土地兼并情况,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
这一次清查,不像赵曦时代那样,搞得腥风血雨,人头滚滚。赵昕采取了一种更温和的手段。
他下令,凡是在清查中,被查出非法兼并土地的官僚和豪强,给他们一个“自首”的机会。只要他们主动将多占的土地,以合理的市价,卖还给朝廷或者原主,就可以免于刑罚。
但如果拒不执行,或者负隅顽抗,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皇城司和刑部的雷霆之击。
这一招“胡萝卜加大棒”,效果出奇地好。
许多心里有鬼的官商,掂量了一下利弊,都选择了破财消灾。短短半年时间,就有数百万亩被兼并的土地,重新回到了自耕农的手中,或者被朝廷收购,变成了用于安置流民的国有农场。
社会的对立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和。
赵昕做的第二件事,是整顿吏治。
他保留了王安石的《考成法》,但对其进行了一些重要的修正。
他不再单纯地以“钱粮数字”作为考核官吏的唯一标准,而是加入了“民生”、“教育”、“治安”等多项综合指标。
比如,一个地方的学龄儿童入学率,新生儿死亡率,刑事案件发生率等等,这些在以前看来,根本上不了台面的数据,现在都成了考核地方官政绩的重要依据。
为了保证这些数据的真实性,赵昕还采纳了苏云的建议,在审计司之下,增设了一个独立的“民情统计处”,专门负责收集和核实这些数据。
这一改革,彻底扭转了地方官为了追求GDP,而不管百姓死活的局面。官员们开始真正地把精力,投入到改善民生,发展教育,维护地方稳定这些“软实力”的建设上。
赵昕做的第三件事,则是调整国家投资的方向。
他适当放慢了一些大型工程的建设节奏,比如那些规划中,但尚未动工的铁路支线。但他却反过来,加大了对教育、医疗和基础科研的投入。
他下令,在每个州府,都必须建立至少一所示范性的“格物小学”和一所公立的“惠民医院”。
小学的老师,从格物学院的毕业生中选拔。医院的医生,则由天工院下属的医学院,进行统一的培训和认证。
同时,他给华夏大学的拨款,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每年,朝廷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将作为专项资金,直接拨付给这所位于流求的大学,用于基础科学的研究。
这一系列的政策,被史官们,称为“昭明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