娓娓道完自身境遇,薇兰抬眸望向身前少年,眼底藏着几分真切的讶异与感慨。
她依稀记得当年光暗界大战,白云观与大夏神朝当中一众真君、掌域强者辈出,彼时的明道真君尚且籍籍无名,并未崭露锋芒。
可短短两百余年光阴,对方竟已然修得深厚造化,方才硬撼往生教主不败,这般修行进度与强横底蕴,着实令人惊叹。
心念于此,薇兰压下心底感慨,轻声开口问询,语气带着几分分寸:
“真君此番远赴偏僻荒远的阎罗湾,不知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她又自觉冒昧,微微颔首补了一句,
“若是白云观宗门机密,便当我未曾多问。”
“道友无需拘谨,并非机密。”
姜风神色坦荡,并无半分遮掩,缓缓道出此行缘由,
“我此番入阎罗湾,只为黄泉宗的黄泉双圣。
此二人早前跨界闯入我白云观地界,强抢宗门重宝,还勾结万灵湖妖龙,重伤我观值守真君。
我奉观主之命跨域而来,专程前来擒杀二人,清算恩怨。”
“黄泉双圣?”
薇兰闻言眸色微凝,在阎罗湾蛰伏多时,她对本地各大势力底细了然于心,当即正色提醒,
“这二人绝非易与之辈,实力强横至极,道友万万不可小觑。”
姜风眉眼微抬,面露几分兴致:
“道友熟知此二人底细?”
“黄泉双圣在阎罗湾声名赫赫,无人不晓。”
薇兰缓缓细数二人来历,条理清晰,
“二人自幼拜入黄泉宗残部奈何堂修行,男名钟恨,女名林溪,皆是天纵奇才。
二人修行天赋冠绝同辈,机缘深厚,结金丹后一路突飞猛进,未满三百岁便踏足神通境,坐稳此方地界顶尖强者之列。
成名之后,二人手段铁血狠厉,联手镇压宗门内所有不服的黄泉残部,杀伐果断、雷霆整顿,
短短百年,便将早已式微的黄泉宗残势重新收拢,竖起黄泉宗大旗。”
“他们强势崛起,自然引来了阎罗湾本土各大势力的联手打压。
可二人默契无双,手握独门合击秘术,战力倍增,麾下更是豢养无数凶煞甲尸。
寻常三阶赋神修士、一方真君,连其甲尸关都难以突破,更别说正面抗衡二人联手。
时至今日,重整旗鼓的黄泉宗,已然和往生教并列阎罗湾两大顶尖势力,本土诸派纵使心生忌惮,也无可奈何,只能默认其割据一方的格局。”
(阎罗湾阎罗道以紫气观想养神,于心间勾勒专属神象,境界划分森严:
一阶画皮、二阶塑骨、三阶赋神,恰好对应仙道练气、金丹、神通三大境界,此方地界修士皆以此修为论高低。)
姜风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随即轻声追问:
“这些基础讯息我入阎罗湾前已然打探清楚,不知道友是否知晓黄泉双圣的隐秘内情?”
薇兰轻轻摇头,坦然回道:
“这我便不甚了解了。我滞留此地一心只为制衡往生教主,对其余宗门势力,仅略有耳闻,未曾深探。
既然你我目标各异,后续本可各行其是。此番危急关头,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言罢,薇兰微微躬身,姿态恳切,郑重道谢。
姜风即刻起身拱手回礼,语气温和坦荡:
“道友不必多礼。你与灵渊祖师素有交情,算是我白云观旧识,出手相助本是分内之事。
况且我与往生教早有旧怨,当年往生教主落败退守阎罗湾,便是祖师一行人亲手所为。”
听闻此言,薇兰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她原本以为今日姜风出手只是恰巧路过、临时相助,心中一直顾虑,
不愿因自己对抗往生教的私事,耽误他宗门交付的任务。
可得知二者本有宿怨,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反倒生出几分期许。
她抬眸看向姜风,神色认真,坦然开口:
“既然道友与往生教亦有宿怨,我便有一个不情之请。”
姜风眸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已然洞悉她的心思:
“道友是想邀我联手共对往生教主?”
“正是。”薇兰郑重颔首,眼底带着几分凝重,
“今日一战,我已然摸清往生教主的深浅,此人魂道肉身双修,底蕴深不可测,仅凭我一人,胜算极小。
更何况他今日败退隐忍,尚且未曾动用往生教压箱底的请神秘术,底牌未出,后患无穷。
故而我想与道友结盟,联手抗衡往生教。”
她目光笃定看向姜风,许下对等承诺:“作为酬谢,我可先行助你斩杀黄泉双圣,了结你的宗门任务。”
姜风抬眸与她对视,笑意澄澈,干脆利落应声:“成交。”
他本就对诛杀黄泉双圣早有周密谋划,只是孤身行事颇多掣肘,如今得薇兰这位顶尖强者相助,自是能省去无数麻烦、规避诸多凶险。
二人各取所需、达成盟约,眼底皆掠过一抹释然的笑意,氛围默契十足。
薇兰率先切入正题,神色审慎问道:
“不知道友打算如何处置黄泉双圣?
此二人联手战力凶悍,且老巢守备极其特殊,贸然攻入其大本营只会徒增变数。
黄泉宗历代神通境修士留存的三阶甲尸,皆封存于老巢深处,可凭秘术临时催动参战,数量繁多、战力强横,极难应对。”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
“除此之外,黄泉宗还有一位神通境强者彼岸夫人,同样不容小觑。
我曾远远观战,此人操控三只三阶甲尸得心应手、攻防自如,配合起来毫无破绽,战力极为难缠。”
“我知晓。”姜风微微点头,神色沉稳,
“此前我曾潜入万尸鬼渊的黄泉宗老巢探查,深知那里壁垒森严、禁制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