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感应到异动的,是黄泉宗。
万尸鬼渊深处,层层叠叠的尸气、瘴气原本死死封锁着整片禁地,隔绝一切外界探查。
可这股天地波动太过磅礴霸道,硬生生穿透厚重尸瘴,闯入闭关核心之地。
闭关之地,黄泉双圣同时终止观想,周身缭绕的漆黑尸气骤然凝滞,手中流转的《亡灵天灾观想图》光影忽明忽暗,剧烈震颤。
男圣钟恨眸色阴鸷,猛地睁眼,周身尸骸虚影浮现,戾气暴涨:
“西方异动,本源浑厚,远超此方天地极限!”
女圣林溪发丝翻飞,眉眼间满是惊疑与热切,细细感知片刻,沉声开口:
“你我成就神通多年,寻常宝物绝无这般威势。
这股气韵超脱神通境层级,怕是……能助人突破洞天的旷世至宝。”
二人参悟观想图多年,早已知晓仅凭此图永远无法叩开洞天大门,心中早已积满桎梏之困。
此刻感知到这股极致造化波动,多年执念瞬间松动,闭关苦修的心境彻底被打破。
就在此时,一直在外主持宗门事务的彼岸夫人也是飞奔至此,周身三只三阶甲尸微微震颤,她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慌张:“师兄、师姐。刚刚的波动你们感受到了吗?”
“嗯。是洞天残宝的气息。”钟恨缓缓走出草棚,回答着彼岸夫人的问题。
“洞天残宝?”彼岸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错,只有洞天残宝才会爆发出如此威势。不过......”林溪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不过阎罗湾怎么会出现洞天残宝?”
“师兄师姐,各方势力必然尽数奔赴源头,局势混乱,贸然现身凶险莫测。”彼岸夫人心中也是担忧不已,师兄师姐此前前往大燧取回祖师遗物已经是得罪了顶尖势力白云观。
虽然目前没有发现白云观有人追来,不过若是再得罪其他顶尖势力,怕是如今黄泉宗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底也会瞬间消失。
“凶险?”钟恨嗤笑一声,眼底贪念炽盛,“被困神通境数百年,再凶险的局势,也抵不过洞天造化!”
听到钟恨的话,林溪缓缓起身,眸光转为笃定:
“观想图终究是虚妄桎梏,这洞天残宝,才是我们唯一的破境之机。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三阶甲尸、宗门精锐,随我二人奔赴森罗海。”
“蛰伏多年,也该让阎罗湾各方势力,再见识一番我等的手段了。”
阴冷尸气自万尸鬼渊冲天而起,打破多年沉寂,黄泉宗潜藏的所有杀机与底蕴,尽数随之苏醒。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死寂沉寂的阎罗湾,几乎所有势力尽数被天地异动惊动。
各方三阶强者各怀心思、蓄势待发,无数精锐修士朝着西方森罗海汇聚而去。
原本无解的蛰伏僵局,因这一场洞天残宝异动,彻底被打破。
整个阎罗湾暗流汹涌,大战将至的压抑氛围,彻底笼罩整片暗沉天地。
森罗海洞天残宝出世的浩瀚异动,穿透阎罗湾层层禁锢的紫气与大阵,直抵玄天界界壁之外。
茫茫虚空之上,星河静默,道韵沉眠,不少或闭关、或修行的大能,皆被这缕破格的天地震颤惊动。
一道道浩瀚无边、近乎道本源头的神识,自天外悠悠舒展,横跨万万里的虚空,轻描淡写覆向渺小偏僻的阎罗湾地界。
于姜风、薇兰、往生教主这等神通境修士而言足以颠覆格局、逆天改命的洞天造化,
在这群登临大道之巅的大能眼中,不过是一方碎界一隅的微末变数,
内里层层隐秘、规则桎梏、造化根源,皆无半分遮掩,澄澈通透,一览无余。
绝大多数大能仅是神识轻扫,洞悉始末后便漠然收回感知,重归沉寂道台,继续蛰伏悟道,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但还是引得数尊大能驻足闲谈,虚空之中,几道淡漠悠远的道音缓缓回荡,不带烟火,超然世外。
“沉寂万古的域外残界,竟真的孕育出洞天宝胚,无大能坐镇催生,自成造化,倒是一桩异数。”
“当年祖龙道友与元始天尊联袂入此碎界,勘破内里本源玄机,
非但未曾覆灭这枚异种道根,反而亲手布下诸天结界,稳固其根基,助其自行成型,此事本就暗藏深意。”
“二位天尊布局万古,谋算深远,非我等所能窥测,只需静待其果便可,无需妄议。”
“他界道韵落根我玄天界,异地生花,悖逆常规,这般造化演变,着实罕见。”
“此界本是其他大界碎块坠落所化,历经万古岁月交融滋养,早已融入玄天界道域,算作我界疆土。
即便此地孕育出新的洞天大能,亦是玄天界生灵,翻不出既定格局。”
“话虽如此,可阎罗湾扎根的尽是鬼道尸道、寂灭邪途,众生心性偏执狠戾、杀伐无度。
若让此等邪道修士借洞天宝胚突破桎梏、登临大能,怕是会重演昔日往生大仙祸乱一方的乱象,徒增界内杀劫。”
“局势的确需制衡。如今下界人族、妖族、水族皆有精锐入局争锋,各有造化机缘,
唯独我龙族未曾插手,未免错失布局之机。”
“此洞天宝胚本源特殊,与我龙族无缘。
但遣族人入局制衡局势、扶持亲近龙族的修士夺造化,亦可稳守此方界域秩序,杜绝后患。”
“那便择一人下界督办此事,诸位道友以为,派谁前往最为妥当?”
“便遣风离一脉的影月公主吧。
昔日族长大选,她憾败于敖烈手中的洞天残宝之力,心中积有芥蒂,
常年聚众非议、暗自制衡敖烈,久则滋生内耗,不利于龙族一脉和睦。
遣她远赴阎罗湾历练布局,既能化解族内纷争,亦可让她亲身历练,沉淀心性,一举两得。”
“言之有理,此安排最为公允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