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长老化为飞灰的令牌尚在观星台地面滚动，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那枚灰白色的归一会令牌，此刻成了全场最刺眼的存在。
但无人去捡。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半空中那株逐渐淡去、却依旧散发着浩瀚神威的建木虚影上。金色门户虽已闭合，“通天彻地”四字却如烙印般悬于天际，字字生辉，在晨光中流转着古老的法则韵律。
陈霄走下观星台的第三步时，异变再生。
“唳——”
一声清越的啼鸣，从极高远的云端传来。
那声音穿透云层，划过天际，带着某种纯净而欢欣的意味。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无数鸟鸣从四面八方响起，汇成一片悦耳的潮音！
“看天上！”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学宫上空，云海翻涌，无数飞鸟的虚影从云中显现！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净的灵光构成，形态各异——有矫健的鹰隼，有优雅的仙鹤，有灵动的云雀，有威严的金鹏……甚至还有许多早已在中州绝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上古异禽！
青鸾、毕方、重明、玄鸟……
这些神话中的鸟类虚影，此刻竟成群结队，盘旋而下！
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正走下观星台的陈霄！
“百鸟朝凤……不，这是百鸟朝木！”玄机子手中的八卦罗盘疯狂旋转，声音发颤，“建木乃天地通道，上古之时，万禽栖息其上，以木为巢，以枝为路！这些鸟影……是建木法则唤醒的远古记忆！”
话音未落——
第一只青鸾虚影已俯冲而下。
它在陈霄头顶三丈处骤然悬停，双翼舒展，洒下点点青色光雨。光雨落在陈霄肩头，竟化作一枚青羽状的印记，一闪而没。
紧接着，毕方虚影衔来一缕赤火，重明虚影投下双瞳金光，玄鸟虚影洒落玄水之息……
每一种鸟类虚影，都以自身最本源的力量，在陈霄身上留下一道祝福印记。
那不是攻击，不是试探。
而是……认可。
是这些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神话之禽，对唤醒建木真名、重续天地通道之人的——
朝贺！
“这……这怎么可能……”赤阳宗宗主喃喃自语，脸色惨白，“百鸟虚影显化，这是上古祭祀中记载的‘神木现世，万禽来朝’之象！自帝俊时代之后，再未有过！”
“建木认可他了。”慧明大师双手合十，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敬畏，“不止认可，是在……加冕。”
是的，加冕。
当最后一只、也是最大的一只——翼展足有十丈的金翅大鹏虚影从天而降，将一枚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的翎羽轻轻放在陈霄掌心时……
全场，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陈霄握着那枚金色翎羽，抬起头。
天空中的百鸟虚影开始盘旋上升，它们环绕着那株即将完全消散的建木虚影，发出最后的、整齐的啼鸣。
“唳——”
啼鸣声中，建木虚影彻底消散。
但消散的瞬间，一道纯净的青色光柱从虚影原本的位置垂落，如瀑布般倾泻在陈霄身上！
那光柱中，蕴含着最本源的建木法则——沟通、连接、秩序、包容。
光柱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柱敛去。
陈霄站在原地，周身并无明显变化。但在场所有元婴以上的修士都能清晰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已与这片天地、与地脉、与星辰、甚至与冥冥中某种更高的存在，建立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连接”。
那连接虽微弱，却真实不虚。
如同幼苗扎根，虽未参天，却已注定将成为巨木。
“呼……”
陈霄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中，竟隐隐有青色的光点飘散。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观星台。
这一次，无人质疑，无人阻拦。
所有人——包括剑无痕——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陈霄走到观星台中央，俯身捡起那枚灰白色的归一会令牌。令牌入手冰凉，表面那个“万法归一”的图腾狰狞扭曲，隐隐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波动。
他掌心金芒一闪，太阳真火涌出，将令牌彻底焚毁。
灰烬飘散时，陈霄抬头，看向在场众人：
“枯木长老之事，想必让诸位明白了——归一会对建木、对中州的渗透，远超我们想象。”
“建木投影周围的灰蚀陷阱，学宫探查队伍的失踪，以及今日混入盟会的归一会信徒……这一切都说明，归一会正在编织一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