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铿夺过顾维钧手里的玉玺,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江南那些士绅全是蠢货,竟然被李怀安那几条船吓破了胆。”
“等我登基,先把北境那几个矿山收回来,分给顾老你们家一半。”
顾维钧老脸上的褶子全开了花,腰弯得更低。
“殿下英明,还有那沈老的实验室,里面的宝贝可不少。”
朱翊铿盯着龙床上的老皇帝,突然伸出手,死死掐住皇帝的脖子。
“老头子,你再不咽气,儿臣可就要帮你一把了。”
他手指用力,指关节因为过度使劲而发白。
老皇帝紧闭的眼皮在微微打颤,胸口憋得通红。
“殿下,住手!”顾维钧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死在您手里名声不好听,等他自然咽气最稳妥。”
朱翊铿冷哼一声,松开手,把玉玺重重地砸在绢帛上。
“啪”的一声闷响。
朱翊铿看着上面那个血红的方块印记,放声狂笑。
“从明天起,大乾姓朱,也姓我朱翊铿!”
他转头看向顾维钧,“去,传旨给锦衣卫,让他们把李怀安在京城的宅子封了。”
“家里所有的人,男的充军去挖煤,女的送到教坊司。”
“我要让李怀安回京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堆烂砖头。”
顾维钧抱着遗诏,忙不迭地点头。
“那是自然,臣已经在通州设了伏兵,李怀安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哈哈哈哈,好!好极了!”
朱翊铿笑得弯下了腰,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花。
他突然停住笑声,死死盯着皇帝那张灰败的脸。
“老头子,你听见了吗?你的大乾,完蛋了。”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床柱上,发出刺耳的响动。
“走!去金銮殿!”朱翊铿甩开披风,大步流星向外走。
顾维钧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那轴伪造的遗诏被他死死搂在怀里。
大门重新关上,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呼——哈——”
老皇帝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抽着凉气,双手死死抓着被褥。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将昂贵的绸缎撕开了几道口子。
“逆子……逆子啊!”
老皇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泪顺着脸上的褶皱淌了下来。
李怀安从房梁上翻身落下,稳稳地站在地砖上。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把手提箱里的录音机取出来,按下了停止键。
“老头子,听得还过瘾吗?”李怀安抖了抖袖口上的灰。
老皇帝指着门口的方向,嘴唇不停颤抖,“杀了他……给朕杀了这个孽障!”
“不急。”李怀安拉开博古架的暗格,把一脸呆滞的朱翊钧拽了出来。
“钧儿,刚才大皇子说要把你送到教坊司,你听见了吧?”
朱翊钧僵硬地点了点头,牙齿咬得格格响。
李怀安看向老皇帝,又看了看朱翊钧。
“大皇子现在去金銮殿宣读遗诏了,文武百官都在那儿。”
“只要他那一跪一拜完事,他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天子。”
他拎起那个装满录音的黑色盒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想要翻盘,咱们得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送份大礼。”
李怀安把针筒塞回皮箱,转头看向姬如雪。
“通知铁虎,把那台‘收割机’推到大殿门口。”
“既然大皇子想看戏,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工业时代的父慈子孝。”
老皇帝支撑着身体,试图下床,却脚下一软跌在地毯上。
他死死拽住朱翊钧的手,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带朕去……朕要亲眼看着那个畜生跪在朕面前!”
李怀安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晨光已经照亮了金銮殿的琉璃瓦,远处的钟声沉重地敲响了九下。
那是新皇登基的信号。
“走吧,戏台搭好了。”
李怀安推门而出,带起一阵冰冷的过堂风。
马靴踩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咔嚓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金銮殿内,朱翊铿正踩着丹陛,张开双臂迎接那满朝的朝拜。
他还没意识到,真正的死神正拎着录音机,一步步走向他的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