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玩意儿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特别好,尤其是对那些‘孝子贤孙’的话。”
他按下盒子顶端的按钮,里面传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紧接着,朱翊铿那嚣张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内回荡开来。
“父皇,您这位置坐得太久了……要是早把位子传给我,我也没必要在药里加那些料。”
录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极其刺耳,每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朱翊铿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土色,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龙椅上。
刚才还跪在地上效忠的大臣们纷纷往后蹭,恨不得离朱翊铿十米远。
“逆子……逆子啊……”
大殿后方,一个虚弱却透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传来。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顶软轿,颤颤巍巍地转过屏风。
老皇帝披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脸颊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朱翊铿,右手颤抖着指向前方。
“朕还没死……你这畜生就等不及了?”
满朝文武“哗啦”一声全部跪倒,头压得比刚才还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整齐的喊声在李怀安听来,简直比旧磁带还要滑稽。
朱翊铿看着死而复生的老皇帝,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那药明明是……李怀安!是你搞的鬼!”
他猛地从龙椅旁跳起来,捡起地上的长剑,疯了般朝李怀安刺过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铁虎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朱翊铿惨叫一声,右腿膝盖被打得稀烂,整个人扑通跪倒在李怀安面前。
长剑掉落在地,震得嗡嗡作响。
“跪得姿势挺标准,比那本遗诏强多了。”
李怀安走到朱翊铿跟前,弯腰捡起那把沾了灰的长剑。
他用剑尖挑起朱翊铿的下巴,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顾维钧。
“老头子,你这家务事挺热闹,但我赶时间,咱们能不能快进到杀人这一段?”
老皇帝坐在软轿上,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低眉顺眼的朱翊钧。
“钧儿,你说……该怎么处置这孽障?”
朱翊钧愣住了,手心里全是汗,偷偷抬头看了看李怀安。
李怀安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用抹布擦着枪管上的浮灰。
朱翊钧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虽然颤,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父皇,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弑君篡位者,若是不杀,大乾的律法就是一张废纸。”
老皇帝点了点头,像是老了十岁,颓然地闭上眼。
“按律……办吧。”
“禁卫军听命!”
顾维钧突然跳出来,嗓门尖细得要命。
“陛下被妖人李怀安挟持了!那录音是妖术,那软轿里的人也是假的!”
“禁卫军!快杀贼啊!”
围在殿门口的禁卫军开始犹豫,几百双眼睛在老皇帝和顾维钧之间转动。
校尉拔出腰刀,额头上冒出冷汗。
“弟兄们……那是陛下……还是……”
李怀安叹了口气,把长剑随手一撇,刚好插在顾维钧的脚尖前。
“我就说,这种戏码最浪费时间。”
他转头对铁虎摆了摆手,指了指外面的禁卫军方阵。
“既然他们听不懂人话,就让他们听听道理。”
铁虎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一拉发火枪的枪栓,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抱头跪下!”
“不然的话,我这‘收割机’可就不认衣服只认肉了。”
原本沉闷的空气被再次点燃,太和殿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北境精锐露出了獠牙。
李怀安走到龙椅旁,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门外那片密集的刀枪森林。
“这时代确实变了,可惜,你们总想用旧时代的船票,上我的船。”
他拍了拍龙椅,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翊钧,过来坐。”
朱翊钧傻了眼,满朝文武也都傻了眼。
老皇帝还坐在软轿上呢,李怀安居然就让人坐龙椅?
“老师……这……”
朱翊钧脚下像灌了铅。
李怀安眉毛一挑,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让你坐你就坐,怕什么?”
“只要我在,这把椅子就是你的,谁有意见,我送他去阴曹地府开会。”
李怀安目光横扫,那群刚要开口的老臣,脖子猛地一缩,全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东边天际的一道红光闪过。
那是北境特有的信号弹,颜色极其刺眼。
姬如雪快步跑进殿内,脸色难看地走到李怀安身边。
“院长,通州急报。”
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
“镇远号在风暴海槽失联,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李怀安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说。”
“‘太阳升起来了,带着火。’”
姬如雪的话音未落,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不是火药爆破,更像是大海深处的某种咆哮。
李怀安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转头看向漆黑的东方,嘴角却诡异地勾了起来。
“看来,旧时代的戏唱完了,新时代的债主上门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地上发抖的顾维钧。
“老顾,你那本禁书里,有没有写过,那帮‘拜火的’,怕不怕吃铅弹?”
顾维钧满脸茫然,整个人已经被吓得没了魂。
太和殿外的钟声再次响起,但这回,却透着一股子不详的急促。
李怀安拎起手提箱,朝铁虎打了个手势。
“全体都有,上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