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风吹散了液压钳撕开金属的刺耳声。
沈老头趴在箱子边上,戴着厚厚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个小锤子,对着银白色的长矛敲敲这,摸摸那,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天!这能量传导纹路,这晶体结构……院长,这是艺术品!不,这是神迹!”
李怀安把肩上扛着的那杆长矛递给他。
“别光看了,你的神迹。运回实验室,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知道这东西怎么响,怎么拆,怎么仿制。”
“三天?”沈老头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院长,你这是为难我胖虎!光是这外壳材料分析,没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李怀安瞥了他一眼。
“给你加两个柴油发电机组的用电配额。”
沈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长矛抱在怀里。
“为院长分忧,是我辈应尽之责!保证完成任务!两天就行!不,一天!给我二十四小时!”
李怀安懒得理会这个戏精,转身对铁虎下令。
“把所有东西装车,派一个加强连护送,二十四小时武装警戒。谁敢靠近,不用请示,直接打成筛子。”
“是!”铁虎立正敬礼。
返回紫禁城的吉普车上,朱翊钧还处在兴奋中,小脸蛋被海风吹得通红。
“老师,今天真是太解气了!他们就像一群傻子,自己把宝贝送上门来!”
“别高兴得太早。”李怀安开着车,目视前方,“我们只是截胡了一个快递,连快递公司老板的面都没见着。顶多算是在门口捡了个钱包,离抄了人家老窝还远着呢。”
朱翊钧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就像老师说的,我们拿到了矛,但他们的盾还在。而且,海里那个大家伙……”
“对。外部的威胁只是暂时逼退,但有时候,屋子里的耗子比外面的狼更烦人。”李怀安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空旷的长安街,“一场大扫除过后,总有些躲在犄角旮旯里的东西不甘心,觉得自己还能蹦跶几天。”
朱翊钧似懂非懂地听着。
他觉得老师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但连在一起,又好像藏着更深的意思。
回到养心殿,天已经蒙蒙亮。
李怀安刚喝了口热茶,姬如雪就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神色如常。
“院长,您猜的没错,有几只耗子已经从洞里探出头了。”
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李怀安面前。
“我们布设在京城的监听网络截获到几段有趣的通讯。一些被强制‘退休’的老臣,还有几个前朝的宗室,比如福王朱常洵,这几天走动得很频繁。”
李怀安翻看着文件,上面是监听内容的文字记录。
“他们以为大福寺的事是太阳神教得手了?”
“对。他们认为您在大福寺吃了大亏,所以才‘幡然醒悟’去上香求和。在他们看来,这是您气数已尽的征兆。”姬如雪的嘴角挂着一丝冷意,“现在,这群人正在到处串联,商量着怎么‘拨乱反正’,迎回‘祖宗旧制’。”
“一群活在梦里的蠢货。”李怀安把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那福王呢?他想干什么?”
“他更直接。”姬如雪递上另一份文件,“他派了心腹管家,拿着重金,满世界打听太阳神教‘神使’的下落,想要借神教的力量,除掉您。”
朱翊钧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福王叔?他……他怎么敢!”
李怀安看了小皇帝一眼,语气平淡。
“没什么不敢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们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自然想掀了我们的桌子。这很公平。”
他转向姬如雪,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既然福王殿下这么有诚意,到处找神使,我们也不能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