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港的临时指挥所里，空气闷得像要拧出水。
巨大的沙盘地图上，几个代表舰队的光点静静停泊在预设海域。主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左下角跳动着时间。距离李怀安砸碎那个红色圆盘，已经过去了十一个小时。
朱翊钧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盯着屏幕，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龙袍的袖口。
“老师，他们……真的会来吗？”他的声音发干。
李怀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缴获来的银白色长矛。他头也没抬，吹了吹矛尖上不存在的灰尘。
“别急，快递员在路上也需要时间。尤其是送这么大件的货，路上总会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指挥所里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一名负责声呐监测的士兵猛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报告！坐标庚字柒号海域，侦测到三个高能信号源！正在高速接近！速度超过三十五节！”
整个指挥所瞬间动了起来。
朱翊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一步跨到主屏幕前。屏幕上，代表渤海湾的蓝色区域边缘，凭空出现了三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以一个标准的攻击三角阵型，笔直地冲向海岸线。
姬如雪走到李怀an身边，递上一块数据板。“院长，根据能量特征和航行姿态分析，确认为敌方先锋舰队。数量三艘，与早前金袍主祭通讯中提及的‘黑鲨’级突击舰吻合。”
李怀安放下长矛，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他看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红点，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催收小队还挺敬业。”
三个红点在距离海岸线大约一百海里处，忽然齐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他们停了！”朱翊钧脱口而出，“他们发现什么了？”
“他们在找人。”李怀安指了指屏幕，“他们以为我们会派舰队在港口列队欢迎，或者至少能扫描到金袍主祭那个求救信号源。结果这片海域安静得像块坟地，他们当然会觉得不对劲。”
一名通讯兵报告：“报告！对方正在使用宽频段扫描！能量级别很高！”
“让他们扫。”李怀安拿起桌上的一个红色军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宋涛，鱼进网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宋涛沉稳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报告院长！‘镇远二号’一切正常！就趴在他们屁股底下五十米深的地方！弟兄们都憋着一口气，随时可以送他们上天！”
“不急着上天。”李怀an说，“先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新船票。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沈老头他们装的那个大家伙，充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一百二十！就等您一句话！”
“很好。”李怀安挂断电话，然后拿起旁边一个连接着全频段广播的麦克风。
他对朱翊钧眨了眨眼。“陛下，看好了。有时候，出场方式比战斗本身更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下令。“宋涛，浮上去，给客人亮个相。”
命令下达。
主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片深蓝色的、带着无数气泡的海底视角。这是“镇远二号”舰首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下一秒，画面猛地向上抬升。
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钢铁巨兽，无声无息地冲破海面。它没有常规舰船的笨重，舰体线条流畅得像一头深海的虎鲸。冰冷的海水从它黝黑光滑的装甲上瀑布般滑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体中央那门狰狞的、由无数线圈和导轨组成的巨炮。炮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只凝视着猎物的独眼。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翊钧张着嘴，他想象过改装后的“镇远二号”会很强大，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头钢铁怪物。
姬如雪的报告声打破了寂静。“报告，敌方三艘舰船护盾全开，正在转向！他们试图逃离！”
“想走？”李怀安轻笑一声，重新拿起麦克风。“宋涛，不用瞄准了，就打中间那艘最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