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皇家科学院的临时牌子还没挂热乎,里面的灯就没灭过。
沈老头顶着两个比铜铃还大的黑眼圈,一巴掌拍在主控台的金属外壳上,发出“Duang”的一声巨响。
“成了!”
他嘶哑的嗓子喊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屏幕上,无数细碎的光点连接成线,构成了一幅三维动态海图。一条幽蓝色的光带从远海蜿蜒而来,直指渤海湾深处,沿途标记着一个个闪烁的红点。
“院长,你来看!”沈老头指着屏幕,像是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孩子,“最后一个‘路标’的数据导出来了!敌人的预设航道和战术节点,全在这儿了!清晰得跟画出来的一样!”
李怀安和姬如雪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姬如雪看着屏幕上那条完整的航道,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
沈老头没注意到,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调出一连串瀑布般的数据流。
“我之前又错了!这玩意儿哪是路标,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海洋观测站!”
他指着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你看,水文数据、盐度变化、温跃层分布,它甚至在记录我们近海大型鱼群的活动规律!”
沈老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惊叹的复杂情绪。
“它们对我们这片海的了解,比我们自己渔民出海打了一辈子的鱼还要深!这帮狗娘养的,把我们家门口的底裤都快摸清了!”
李怀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随着那些闪烁的红点,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他敲击的频率不快,却让整个实验室里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那个节拍,一点点被拉紧。
“挺好。”
许久,李怀安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主控台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作为战术支点的红点上点了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我们也算‘知彼’了。”
沈老头喘着粗气,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搞个数据陷阱,干扰他们的航道系统?”
“不用。”李怀安摇摇头,“把这些‘路标’的核心数据全部清空。”
“清空?”沈老头一愣,这可是价值连城的情报。
李怀安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下令:“清空之后,把我们西山靶场最新的地形勘探图,还有……京城内外城区的地下水道结构图,给我原封不动地导进去。”
“啥玩意儿?”
沈老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掏了掏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怀安。
“院长,你再说一遍?导什么?”
“西山靶场地形图,京城下水道结构图。”李怀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光是沈老头,连站在一旁的姬如雪,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闪过一抹清晰的错愕。
“院长……”沈老头扶着桌子站起来,胡子都气得发抖,“你没发烧吧?我们好不容易破解了他们的核心装置,这是多好的电子战机会!你让我往里面装……装下水道?这是对技术的侮辱!对科学的亵渎!”
李怀安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老沈,我问你。你给一个顶尖的数学家出一道最前沿的哥德巴赫猜想,他会废寝忘食地去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