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笙的手小,力量也不足,单手据枪十分吃力,枪口晃得厉害。
黑瞎子不得不站在她身后,几乎是半环抱着她,手把手地调整她的姿势。
“手腕绷直,但不是让你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肩膀放松……对,就这样……食指……轻扣,对,感觉那个临界点……”
男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包裹,温热的身躯隔着一层衣物传来稳定的热度。
灵笙身体僵硬,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心跳也乱了几拍。
这比她第一次坐车时还要让她无措。
“专心点!”黑瞎子在她耳边低喝一声,语气严厉,“敌人可不会给你走神的机会!”
灵笙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异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枪和远处的目标——一块画着简易圆圈的破陶片上。
“砰!”
第一枪,脱靶。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肩膀也隐隐作痛,呛人的硝烟味冲入鼻腔,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姿势散了!记住刚才的感觉,再来!”黑瞎子松开她,退后一步,抱着手臂看着。
灵笙咬了咬牙,再次举枪,瞄准。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
“砰!”“砰!”
第二枪,第三枪……依旧脱靶,但弹着点逐渐靠近目标。
她不再被后坐力吓得闭眼,开始努力控制枪口的跳动。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站在篝火旁的解雨臣朝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中的地图。
张起灵则依旧沉默,月光将他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灵笙一次次举枪、射击、被后坐力推得身形微晃却又固执地再次瞄准的身影,淡漠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弹打空了几个弹夹。
灵笙的右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被震得生疼,但她终于在那块破陶片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弹孔——虽然是在圆圈的最边缘。
她放下枪,微微喘息着,看着那个弹孔,苍白的脸上因为运动和专注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眸子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疲惫与成就感的异彩。
黑瞎子走过来,捡起那块陶片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行,不算太笨。至少知道瞄准了。”
他把陶片丢给她,“留着当个纪念,瓜尔佳格格的第一枪。”
灵笙接过那块带着弹孔和硝烟味的陶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她看着黑瞎子,虽然疲惫,却郑重地说了一句:“多谢。”
黑瞎子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甭客气,学费先记着,以后有钱了再还。”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这东西终究是外物,关键时刻,还得靠你自己。”
他指的是她体内的蛊。
灵笙听懂了,她握紧了手中那块陶片,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将陶片收起来的时候,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弹孔边缘。
体内那一直沉寂的蛊虫,竟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仿佛被弹孔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某种能量波动(或许是火药残留,或许是金属摩擦的印记)所触动。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如雕塑的张起灵,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废墟深处某个被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瞎子和解雨臣也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
风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无数细碎骨片摩擦的“喀啦”声,正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灵笙手中的陶片,“啪嗒”一声掉落在沙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