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期的第四天,系统终于露出了疲态。
不是崩溃,也不是失控,而是一种很微妙的“跟不上”。规则还在运行,世界也在继续,但所有依赖即时判断的节点,都开始出现肉眼难以察觉的滞后。
最明显的,是人。
有人在路口停顿了半拍才过马路;有人在说话时忽然忘了下一个词;还有人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却在执行前犹豫了一瞬。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犹豫,本不该存在。
许烨站在一栋写字楼天台上,风很大,城市在脚下铺开,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影界里却安静得过分。
没有弹窗,没有提示,没有风险评估。
像是系统在刻意“让出屏幕”。
“它们在压后台负载。”妒忌的声音很低,“试算消耗太大了。”
“你前两天做的那个权重调整,看似什么都没发生,其实给了那些残留一个坐标参照。”
“现在,坐标开始互相呼应了。”
许烨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
不是通过影界。
而是通过一种很原始的方式——直觉。
那些被遗忘的、不被承认的、连失败都算不上的碎片,正在靠近彼此。
不是聚集。
而是共振。
婉儿的投影在身后浮现,她的状态明显不如前几天稳定,权限边缘开始出现噪点。
“协调层刚刚调整了你的评估模型。”她直接说道,“把你从‘单点风险’升级成了‘结构风险’。”
“这不是好消息。”
“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只看你做了什么。”
“而是在看你‘存在本身’。”
许烨点头。
“他们发现了?”
“发现了一部分。”婉儿犹豫了一下,“他们发现,有些异常,不是因为你介入。”
“而是因为你出现。”
这句话很重。
妒忌轻轻啧了一声。
“终于开始正视现实了。”
“不是变量在破坏系统。”
“是系统本来就不完整。”
影界忽然亮起一道陌生的提示。
不是红色警告。
也不是蓝色建议。
而是一种几乎没有情绪色彩的灰白。
——检测到不可回溯路径生成
——路径来源:未知
——影响范围评估中
婉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应该现在出现。”
“不可回溯路径,意味着某个选择,已经脱离所有历史修正分支。”
“简单说。”她看向许烨,“有人,或者某个世界,做了一次系统无法回滚的决定。”
许烨的心微微一沉。
他立刻想到那条信息。
——我快撑不住了。
“不是他们在试算。”他低声道,“是已经有人走到了尽头。”
妒忌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嘲讽。
“是被压得太久的残留。”
“当系统不回应,它们就只能自己给自己一个结局。”
“而有些结局,一旦出现,就不允许被修正。”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影界深处传来一阵强烈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钉在了现实结构上。
坐标迅速展开。
不是一个点。
而是一条极细、却极长的线。
贯穿多个低权限世界。
“有人在自我封存。”婉儿的声音发紧,“用存在本身,制造锚点。”
“这是……极端手段。”
“他在逼系统做选择。”
许烨闭了闭眼。
这种事,他太熟了。
当所有申诉都无效,当所有通道都被关闭,剩下的,只有把自己变成问题本身。
“能定位吗?”他问。
“只能锁定大概区间。”婉儿摇头,“而且路径正在固化。”
“再过一会儿,就算是高权限,也只能选择‘绕行’。”
“绕行,等于放弃处理。”
妒忌冷笑。
“他们最擅长这个。”
“只要问题不挡路,就当没看见。”
影界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