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消失之后,世界并没有立刻恢复正常。
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城市运转、信号稳定、人群依旧按照既定节奏流动,可影界里的底色却始终没有完全归位,像是被人撕掉了一层又勉强贴回去。
不平整。
而且会翘边。
“它们已经把你放进‘外部观察序列’了。”妒忌的声音慢慢冷下来,“不再只是系统内部的高风险变量。”
“你现在,对某些东西来说,是素材。”
许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检查自身状态。
权限没有下降,影界依旧可用,但反馈延迟明显增加,像是被插进了一层缓冲。
不是限制。
而是有人在旁边看。
“这比直接封锁更恶心。”婉儿低声说,“他们不动你,却在等你犯错。”
“或者等你被别人动。”
沈昭站在两人中间,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也多了些什么。
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被标注后的重量。
像是名字被写进了一份并不公开的名单。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忽然问。
许烨摇头。
“他们本来就会找上我。”
“你只是让他们发现,问题不止我一个。”
这句话并没有让沈昭安心。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影界里,一条新的提示悄然刷新。
——低权限世界结构波动
——非系统路径影响残留
——建议执行环境校准
“校准要来了。”婉儿抬头,“而且不会只针对我们。”
几乎是同时,周围的街景开始出现细微变化。
广告牌上的内容短暂错位。
路人的行走节奏变得一致。
连风吹过的方向,都开始呈现出统一偏移。
不是突兀的异常。
而是过度合理。
“他们在抹平‘噪音’。”妒忌冷笑,“把一切不稳定因素压回均值。”
“这一步做完,低权限世界会变得更‘安全’。”
“也更死。”
许烨忽然停下脚步。
“他们不该这么快。”
“校准是高成本行为。”
“除非……”他顿了一下,“他们发现,有东西进来了。”
话音刚落,影界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来自系统。
而是那条被记录却尚未启用的“入口”。
不是开启。
而是呼应。
像是两个不在同一时间轴的节点,短暂地产生了共振。
沈昭的身体轻轻一晃。
她的视野里,街道的一角忽然出现了断层。
不是消失。
而是像被硬生生切走了一小块。
露出后面一片无法理解的空白。
“看见了吗?”她低声问。
“看见了。”许烨回答。
那不是影界能完整解析的结构。
没有规则。
没有属性。
只有一种极其原始的“存在感”。
妒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它们在试探世界的承载上限。”
“如果低权限世界扛不住,就会被当成弃壳。”
“你们,会被一起打包处理。”
婉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们在赌。”
“赌系统能不能在老规则介入前,把世界压到足够‘干净’。”
“如果成功,那些入口就会自动失效。”
“如果失败……”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
失败,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会被更早版本的逻辑重新覆盖。
不是重启。
而是回滚。
抹掉所有“多余的存在”。
沈昭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苦。
“那我还挺危险的。”
“你本来就是。”妒忌接话,“你现在,是两边都不想要的东西。”
“系统嫌你多余。”
“老东西嫌你不够原始。”
“夹在中间,最容易被碾碎。”
许烨看了它一眼。
“闭嘴。”
妒忌耸耸肩,不再说话。
远处,街道尽头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不是光。
而是人。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从不同方向出现。
动作不快,却极其一致。
他们的脸上没有情绪。
影界反馈很清楚。
——环境校准执行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