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郑则几人终于回家。
风尘扑扑,布巾遮脸,厚重的棉衣裹着高大身形,一双双眼睛被风吹得黑亮逼人……迎接的几位长辈一时没敢招呼。
咋说,不像外出的孩子回来了,倒像外头的人进村抢孩子了。
林磊跳下牛车一把扯开面巾,呼出一口白气大叫道:“这风吹得!老子的脸都要裂开了,幸好没下雪!”
一嗓门喊出熟悉感,气氛陡然轻松。
郑大娘放心了,“回来就好,停车先进屋喝口热茶吧!”
“小则啊,今年虾皮鱼干是不是晚了点?”
“阿水,来来,郑伯来牵牛,你快进屋暖暖。”
“满满,你阿爹回来啦。”周娘亲没上前挤人,兜着胖小子绕开生瓜子的麻袋从草棚子走出来,想让他新鲜看上一眼。
众人七嘴八舌围到车前,鲁康懂事上前接过大哥手里的缰绳,“大哥,家里都很好,生瓜子我们这两天筛掉瘪子了,就等开火炒瓜子呢。”
“嗯,”郑则拉下布巾露出一张冒胡渣的脸,宽慰地拍拍小子肩膀,声音有点干哑,“先卸林家小牛那辆,其他两辆油布先别掀。”
两只狗蹦蹦跶跶在脚边摇尾,篱笆空地一时热闹欢喜。
迟一步赶来的周舟心跳极快,隔着人和满车货物远远打量自家汉子——手脚利落,齐齐整整。见他没受伤,一颗心终于安定了,立马跑回厨房烧水热饭。
林家兄弟挂念家人,喝了热茶没吃饭,说了两句话牵牛车先回家了。
热腾腾的饭菜一摆上来,郑则狼吞虎咽。
郑大娘心疼拍他后背,劝道:“你慢点,慢点,喉咙要烫熟了!晚上还有一顿,不着急。”
“我等会儿就要出门。”郑则腮帮鼓得老大,含糊道,说完又埋头往嘴里扒饭菜,也不知道端碗起来。
从前一句接一句关心人的周舟此时却十分安静,脸蛋似是被灶火熏热,红扑扑泛出健康色泽,他陪坐在郑则身边,细心将菜碟挪到汉子面前。
郑老爹问:“咋刚回来就要出门,干啥去呢。”
周爹坐在对面,想了想说:“是去送货吧。”
郑则没空说话,点点头“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