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璇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闪过陈旦在太虚中枢可能面临的处境。
“他也一定……在面对着某种‘逻辑攻击’吧……”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胸口的转化之源。
裂痕在扩大,但她在裂缝深处,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转化之源的本质,是将三种矛盾力量编织成循环。那么,如果她不只转化“法则”,也转化“认知”呢?
“我要……再试一次。”
沐璇猛地站起,不顾胸口的剧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全新的印记。
这一次,她不只动用了转化之源。
她将自己全部的“生命本源”,也注入了进去。
“概念重写——‘放弃’即‘坚持’!”
混沌色的光芒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光芒中夹杂着浓郁的生命翠绿。光芒扫过那些被时间感知污染的守卫者——
她们的“疲惫感”被重写为“积累的经验”;
她们的“绝望感”被重写为“深沉的觉悟”;
她们的“放弃念头”被重写为“短暂休整后继续战斗的决心”。
精灵祭司们浑身一震,眼神重新聚焦,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但沐璇付出了代价。
她胸口的裂痕彻底贯穿了混沌核心。
转化之源……碎了。
三色光芒从她体内疯狂外泄,她的身体开始半透明化。那是本源崩溃的征兆——最多再撑十分钟,她就会彻底消散。
“沐璇!”楚钰抱住她。
“没事……”沐璇虚弱地笑了,“至少……又撑过了一波……”
她看向黑色漩涡:
“陈旦……剩下的……交给你了……”
太虚中枢,辩论空间。
陈旦“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
沐璇的转化之源碎裂,霜的冰雕裂纹扩大,防线濒临崩溃……
而他面对的,是第二道关于“自由意志”的致命辩题。
秩序光球已经开始了逻辑碾压:
“论据一:自由意志意味着不可预测性。不可预测性导致系统无法建立完整模型,无法进行有效管理,最终必然引发资源错配、冲突升级、系统崩溃。”
“论据二:所有已知文明案例中,自由意志占比越高,系统稳定性越低。对比数据如下……”
无数冰冷的数据流涌入陈旦的意识。
他在疯狂思考。
不能用情感变量……
纯逻辑推导……
自由意志的合理性……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很久以前,楚钰问他:“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们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当时的他回答:“正因为不知道是否注定,努力才有意义。”
现在,他明白了。
陈旦的“意识”在辩论空间中凝聚成形——不是身体,而是一段自我证明的“逻辑程序”。
“我承认,自由意志带来不确定性。”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想问:一个‘完全确定’的系统,真的值得存在吗?”
秩序光球表面的公式流停滞了一瞬。
“请展开论证。”
陈旦开始构建逻辑链条:
“第一,完全确定的系统,其未来状态在初始条件确定时就已注定。这意味着,该系统没有任何‘创造新事物’的能力——它只能沿着既定路径运行,永远无法产生超越自身初始设计的任何东西。”
“第二,这样的系统,对外部环境变化的适应能力为零。因为任何意外变量——哪怕只是微小的初始条件偏差——都会导致系统无法处理,从而崩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陈旦调用了太虚中枢自身数据库中的一段记录:
“你们太虚观测者,不也一直在进行‘实验’吗?归零使者的秩序化测试,历史修正者的现实篡改,甚至现在对我的答辩……这些,难道不是某种形式的‘探索’?”
“如果你们真的相信绝对秩序最优,为什么还要观察变量?为什么还要收集数据?为什么还要……‘学习’?”
秩序光球表面的公式流彻底混乱了。
它在疯狂计算陈旦的逻辑链条,却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陈旦指出了一个根本矛盾:太虚观测者自身的“观察”行为,就是一种超越绝对秩序的“不确定性”。他们试图理解变量,这本身就证明了——完全封闭的秩序系统,无法应对真正的未知。
主裁判程序的裁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答辩第二题:通过。”
“但触发深度逻辑自检……系统需要重新评估‘观察’行为的合理性……”
“警告:自检过程可能引发……系统底层架构动摇……”
陈旦知道,他找到突破口了。
太虚观测者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的“绝对秩序”理念,与自身的“观察求知”本能,存在根本矛盾。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矛盾……
无限放大。
但就在他准备进行第三轮答辩时——
外界战场,异变突生。
沐璇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胸口的转化之源碎片,化作一道三色流光,射向了霜的永恒冰雕。
碎片没入冰雕核心。
然后——
千里冰雕,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