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盘腿坐在青石板上,小脸鼓得像个熟透的桃子,盯着对面捋着胡须的老头,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嗔怪:“说好的三年,如今都三年零三天了!怎么还不让我走?你就是个不守信用的糟老头!”
一旁的莫鸣连忙附和,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急切:“对!师父,您就是不守信用!”
被称作鬼医圣手的老头慢悠悠摩挲着山羊胡,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道:“这盘棋师父还没参透,你不能走。”
福宝猛地一拍膝盖站起身,假装怒目圆睁:“到底是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当初说好的,把你毕生所学都教给我,就放我下山。现在倒好,反倒要我把一身本事教回给你,照理说,你是不是该给我磕个头,喊声师父才对?”
鬼医圣手闻言,立马放下棋子,板起脸来耍赖:“你这丫头,大逆不道!竟敢让师父给你叩头?真是不孝!”他顿了顿,又梗着脖子补充,“别扯别的,继续下棋!啥时候教会我,啥时候放你们走。不然啊,你们俩就陪着我这糟老头子在这山上耗一辈子!”
回想三年前,福宝和莫鸣重伤濒死,是鬼医圣手途经救下他们,不由分说就逼着二人认他做师父。这一留,便是整整三年。
福宝无奈地垮下肩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与释然:“我当初真是脑子糊涂了,竟随口说你这糟老头是我师父,更不该拿你的名号在外行事。”当初她突然展露的医术太过扎眼,情急之下便扯了鬼医圣手的大旗,谁知竟真被这位隐世高人寻到,一拘就是三年。
这三年名义上是师徒,实则更像互相切磋的知己。老头医术通天,性子却跳脱得很,半点师父的架子都没有,平日里疯疯癫癫没个正行,福宝也早习惯了一口一个“老头子”地唤他。虽说被拘在山上不得自由,但二人心里都清楚,若不是当年老头拼尽全力抢救了三天三夜,他们俩早已成了荒山野岭的孤魂野鬼。
福宝挠了挠蓬松的发顶,俯身凑到棋盘前,对着鬼医圣手嗔道:“师父,您倒上点心学啊!我昨天刚教你的针法口诀,今天就忘得一干二净,明天再记不住,可就要打手板了!”
鬼医圣手却满不在乎地冲她吐了吐舌头,干脆把胳膊一伸:“要打现在就打,反正你师父我笨,学不会。”
福宝被他气笑,连忙追问:“那您老到底要多久才能学会?”
老头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福宝眼睛一亮,立马喜笑颜开:“三天?那倒也快,我等得起!”
“非也非也。”鬼医圣手连忙摆了摆手指头,笑得像个偷腥的猫,“不是三天,是三年。”
“啥?!”福宝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哀嚎道,“我还要在这破山上待三年?!”
就在这时,莫鸣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雀跃:“师父!福宝!吃饭了,有您最爱的烤鸡!”
“烤鸡?”鬼医圣手眼睛瞬间亮了,把棋盘一推,也顾不上跟福宝拌嘴,颠颠地就朝院子里的石桌跑去,那身手,半点看不出是个年过百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