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跑到殯仪馆外阳光刺眼的空地,確认没人追来,两人才喘著粗气停下,互相搀扶著,腿软得直打哆嗦。
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沾著灰,头髮凌乱,衣衫不整,狼狈得像刚从战场逃出来的难民。
可不知怎么,看著对方这副狼狈样子,傅芃芃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苏晴也跟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们都知道,这次是彻底把“女王团”得罪死了,事后一定会被找麻烦,但此刻,她们至少是痛快的。
“傅芃芃,为了你,我亏大发了。”苏晴苦笑道。
她本就指望能搭上赵子轩这条线,现在全泡汤了。
傅芃芃握紧她的手,语气认真:“苏晴,听我的,別去找赵子轩。他不是个好东西,我今天亲眼看见他——”
“哎呀,两位姑奶奶,原来你们在这儿猫著呢!”
一个带著笑意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两人悚然一惊,转头就见柏英抄著兜,慢悠悠地从拐角晃了过来。
他穿著得体干练的黑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傅芃芃红脸颊红肿、头髮凌乱,她们身上都残留著白色粉末,但他就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些异常,笑容都没变一下。
“可让我好找。”
他在她们面前站定,做了个请的姿势。
“前头仪式快结束了,大伙儿准备动身去墓园送刘凯最后一程呢。到处都找不著你们俩,轩哥和冉姐都有点著急了。”
苏晴脸色白了白,“我们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赵子轩的大腿抱不上了,今天这么一闹,夏冉那群人恨她入骨,赵子轩不给她们穿小鞋就谢天谢地了。
不如趁早抽身,另寻出路。
“不舒服”柏英挑眉,笑容深了些,“那更得跟著大部队了,等送完刘凯,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他说话客气,带著关怀。
转眼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穿著殯仪馆安保制服的高大男人,一左一右,沉默地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请吧,两位。”柏英侧身,笑容不变,“车都等著你们呢。”
傅芃芃和苏晴两人对视一眼,心皆往下沉。
她们被半请半押地带回了前厅。
灵堂里人稀稀拉拉,大部分宾客要么直接离开,要么已经坐上了前往墓园的车。
刘凯的父母在几个亲戚的搀扶下,红著眼眶不住地向赵子轩弯腰道谢。
“赵总,多谢您……给我们阿凯买了那么好的墓地……”
“在城西永安园,听说老贵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刘母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听得傅芃芃心尖发凉,再次见识到了赵子轩的可怖之处,当真是把人卖了,別人还得感激涕零地为他数钱,说谢谢他呢。
傅芃芃没时间感慨,迅速扫视四周,冲人多的地方大声呼喊求救。
可刚喊出一个字,就被柏英捂著嘴擒住腰身。
“傅芃芃,”他的呼吸泼洒在她耳朵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不要做惹怒轩哥的事,这是看在同学的情谊上,我给你的最后忠告。”
傅芃芃在他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嚇得闭上了嘴巴。
赵子轩温声安抚著刘凯父母,夏冉挽著他的手臂,姿態亲昵,偶尔抬眼朝这边瞥来,眼神像淬了冰。
而后方,狼狈的三人组一边用湿巾擦著头髮和脸蛋上的白色粉末,一边面色狰狞地朝她们走来。
根本无处可逃。
一辆黑色豪车开了过来,傅芃芃被迫与苏晴分离,坐上了不同的车。
车门“嘭”地关上,落了锁。
柏英上了驾驶座。
刚坐定,后车门被拉开,赵子轩搂著夏冉的腰坐了进来。
车內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夏冉原本正娇声跟赵子轩说笑,一抬头看见前座的傅芃芃,笑容消失,翻了个白眼。
“子轩,她怎么在这儿这贱人伤了我的姐妹,赶紧让人给她个教训,丟下去,血別溅在了车里。”
赵子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掠过前座傅芃芃僵直的背影,声音听不出情绪:
“急什么。你的姐妹,自然不能白受委屈。既然傅芃芃同学不懂规矩,我们就留她在身边,费心教教她。”
“柏英。”
柏英闻言,右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钳制住傅芃芃,从她手里抢走了手机。
“你们不能这样!”
傅芃芃声音发抖,“这是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赵子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了一声。
他隔著镜片看向傅芃芃,眼神里偽装的温和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赤裸的轻蔑,以及猫耍老鼠般的残忍。
“傅芃芃,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里,我就是法律。你最好听话一点,否则陈伟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夏冉听了这话,脸色稍霽,娇嗔地哼了一声:“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这小妖精迷住了呢!不过子轩,带上她多晦气呀。”
“乖,就是个小玩意儿,留著给你出出气。”
赵子轩搂紧她,意味深长地又看了眼前方,“开车吧柏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