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手中的唯怡豆奶,身子微微前倾:“定义成什么?”
“定义成……‘Love’。”
王博一口气说完,然后迅速低下头,不敢看苏清河,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我知道我不懂浪漫,也不会说话,我就是个写代码的死宅男。但是苏清河,我想给你写一辈子的代码。”
周围是嘈杂的划拳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
“笨蛋。”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苏清河站起身,绕过小方桌,走到王博身边。
“谁要你写一辈子代码?”
她伸出手,拉起依然处于死机状态的王博,“比起代码,我现在更想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王博呆呆地站起来。
苏清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踮起脚尖,双手环住王博的脖子,在成都湿润的夜色中,吻上了那个还带着红油味和豆奶甜味的嘴唇。
在这个瞬间,没有什么CFO和CTO,没有什么千亿集团的高管。
只有一个勇敢的女人,和一个虽然笨拙但赤诚的男人。
路边的霓虹灯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后,你的代码归公司,你的人,归我。”
苏清河松开他,霸气地宣布。
王博摸了摸嘴唇,傻笑着点了点头:“收到!最高权限已移交!”
……
与此同时。北京。向阳生命科学研究院,P3实验室。
与成都的甜蜜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安然已经连续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自从“女娲”AI平台开放给生物医药板块后,她就一直在利用这股庞大的算力,对自然界中已知的冠状病毒进行全序列扫描和演化推演。
原本,这只是为了建立一个通用的疫苗防御模型。
但就在刚才,AI跑出了一个异常的结果。
“林博士,你看这个。”
助手小张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脸色苍白,“这是‘女娲’根据我们在云南蝙蝠洞里采集到的样本,进行第100万次突变模拟后生成的结构。”
屏幕上,那个布满棘突的球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态。
它的S蛋白(刺突蛋白)发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折叠,这种结构让它对ACE2受体(人体细胞的“门把手”)的亲和力,比当年的SARS病毒高出了整整20倍。
更可怕的是它的隐蔽性。
AI预测显示,这种突变体在感染初期可能完全没有症状,或者是轻微的流感症状,这让它具备了在人类社会中悄无声息地潜伏、传播的能力。
“这不可能……”
林安然看着那个红色的高危警报,喃喃自语,“自然界的进化是随机的,要想达到这种完美的‘杀手级’构型,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但是AI算出来了。”小张咽了口唾沫,“而且置信度高达92%。”
“它就像是一个……幽灵。”
林安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现在的病毒,这是“未来”的病毒。或者说,这是大自然武器库里,一把已经上膛、只是还没扣动扳机的枪。
“封存数据。”
林安然猛地回过神,迅速下达指令,“将这份模拟数据列为‘绝密级’。切断外网连接,拷贝到物理硬盘里。”
“还有,帮我接通林总的加密电话。”
……
深夜。林向阳的公寓。
林向阳刚哄睡了儿子林启,正准备休息。
加密电话响了。
“哥。”电话那头,林安然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我用‘女娲’算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林向阳立刻警觉起来。
“我在模拟冠状病毒演化时,发现了一个‘黑天鹅’节点。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种结构的病毒真的出现在自然界,现有的公卫体系会像纸一样被捅破。”
“它会比2003年那次,可怕一百倍。”
林向阳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走到窗前,看着北京城平静的夜色。
他不是预言家,不知道这个幽灵般的病毒模型是否真的会从虚拟世界跳进现实,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年发生。但他是一个极致的危机管理者,也是一个坚信“墨菲定律”的悲观主义者——如果一件事有变坏的可能,不管概率多低,它终究会发生。
“安然,别慌。”
林向阳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妹妹最大的支撑,“既然AI算出来了,那就是大自然提前向我们亮了底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针对这个‘幽灵’模型,提前设计RNA疫苗的序列。”
“不管它是为了十年后的战争做准备,还是永远只是一份备用档案,我们要先把盾牌铸好。在国家安全和生命面前,冗余备份永远不是浪费。”
“需要多少算力,找王博要;需要多少钱,找苏清河批。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
“明白。”林安然深吸一口气,“我会盯死它。”
挂断电话,林向阳看着窗外。
成都那边,王博应该已经表白成功了吧?人们在享受着科技带来的便利和爱情的甜蜜,却不知道,在微观的世界里,一场关乎人类命运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代码编织着繁荣,玫瑰点缀着生活。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在那繁荣与美好的地基之下,必须有人时刻手握利剑,守望着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