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地的瞬间，碎成了粉末。风停了，城墙上悬挂的符纸不再作响，可那股静，压得人胸口发闷。
宋拾薪站在高台边缘，指尖还搭在石栏上。刚才那一片叶子落下的地方，正是东面土火阵纹的交汇点。灵力自动反应，将它震碎，说明阵法仍在运转，稳定如初。但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越是安静，越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九人的位置没有变动。宋拾荟还在城楼最高处，紫竹剑轻触阵眼，掌心的光晕微弱而持续，像是呼吸一样规律。她没说话，也没动，但每隔半刻钟，她的手指会轻轻一颤，那是她在校准预警系统的感应范围。她和他之间有种默契，不需要言语，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李洛瑶守在疗伤区，药箱摆在身侧，每一包丹药都按伤型分类放好。她的手一直放在箱盖上，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握得有些用力。钟瑶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前方防线，偶尔低头看一眼防护符的状态。两人谁都没开口，但肩膀的距离很近，像是彼此支撑着站在这里。
崔喜悦在东面联动区后方，玄铁重剑横握胸前，掌心隐现金色火光。她没再像之前那样来回走动热身，而是静静站着，眼神盯着远处山脊。陈小培仍蹲在阵眼旁，双手贴地，额角的汗还没干。他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应该是正在检查土系灵流的最后一节通路。
菡云芝盘坐在阵枢旁，眉心一点微光闪烁，闭着眼，感知网已经铺开到全城外围。她的呼吸很浅，手指时不时抽动一下，那是她在捕捉细微的灵流波动。陈巧倩藏在暗处，靠近发射架的位置，七张毒符整齐排列，她指尖正缓缓抚过最后一张蚀灵符，确认封印完好。李英琼立于中线要道，手按干将剑柄，身形笔直，剑气沉而不发，像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只等出锋那一刻。
街上没有一个人影。
中央城的大街空荡得反常。往日这个时候，南坊早该有摊贩支起灯笼，卖夜食的锅子冒着热气，孩童追闹的声音会从巷子里传出来。可今夜，连狗叫声都没有。所有门窗紧闭，窗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屋檐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随即熄灭，没人去点第二盏。
只有除魔联盟的修士在巡逻。
他们脚步很轻，靴底贴着青石板走，不发出多余声响。每三人一组，呈三角站位，一人居前观察，两人护侧翼。他们的手始终没离开法器，眼神不断扫视街道尽头、屋顶、墙角。有修士经过药圃时停下片刻，看见李洛瑶准备的草药箱还在原位，才继续前行。另一队走到东面阵区，与陈小培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没有人说话。
整个城市像被按下了暂停。居民们躲在屋里，大人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一点哭声引来灾祸。昨夜东市坊的爆炸声还回荡在耳边，守城符自燃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影渊阁盯上了库房的消息早已传开，谁都知道，这一波不会只是试探。
宋拾薪望着远方山脊。
那里有一片乌云缓缓移动，遮住了半轮冷月。月光忽明忽暗，照在城墙上的符文上，那些纹路也随之明灭，像是在喘息。他记得昨夜俘虏说过的话：“你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也记得东坊爆炸前，没有任何预兆。他知道，影渊阁不会让他们安稳布防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