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城内一片混乱,各个衙门都在将辎重装车,而士族家眷和官员的家人都忙着打包细软向荆南逃亡。
鲁肃最终只为孙权争取了三天时间,邓晨同意孙权三日内完成向荆南的转移。但条件是保护城内设施,不许出现任何的损失。孙权满口答应,但暗地里却做好了焚城的准备。满地流民,到处一片混乱,出现些岔子也属正常。到时候孙权便把焚城的过失推在逃亡的百姓身上,他邓晨想找人追责也无处可去。
从南昌撤往长沙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便是乘船从鄱阳湖北上,沿长江通过夏口到达长沙。但这条路已经被袁耀卡死,孙权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绝对不敢通过江夏到长沙,因为那需要路经淮南控制的江夏郡。袁耀现在已经全然不顾脸面,将信义二字丢在地上还用鞋子反复踩,孙权真的怕半路被扣在江夏或者被袁耀伏击。
第二条路便是从幕埠山和连云山之间的古道通过,直抵长沙。但这条路极为难走,需要翻越崇山峻岭,路径狭窄陡峭、迂回曲折。但好处便是不怕淮军追击和埋伏,毕竟深山之中通过已是艰难,潜伏埋伏根本根本无从谈起。但孙权辎重太多,家眷也经不起翻山越岭之苦,所以便只能让周瑜率军从此退走,自己却不能选。
第三条路便是顺赣江南下,在岭南地区换船,沿北江支流北上进入湘江水系,最终抵达长沙。这条路绕远但有船可乘,老弱妇孺可以不受颠簸之苦,大批的财物也可以随船运输。岭南荒芜之地,而且孙权与士燮关系一直良好,他自然也不会担心有袁耀的阻挠。但这条路十分耗时,最快也要走上两个多月......
但出于安全考虑,孙权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幸好桂阳郡已经被周瑜控制,一个月便能到达,在那里休息一阵再北上长沙也是可以的。
人喊马嘶中孙权带着家眷上了船,身后是长长的船队,不少士族都选择跟着孙权一同行动。紧接着驻扎在南昌的水军开始登船,并且驶往大队之前护卫。此次南下由孙皎率领新军“解烦卫”五千人护送,并且配备了大量的粮船。
号角声响起,船帆张开,船队浩浩荡荡沿着赣江向南行驶。
一处高坡上,淮南归义军指挥使邓晨望着长长的船队脸上全是冷笑。
这孙权明明让鲁肃要了三天时间,却在第一天便率众逃走,那剩下的两天是要干什么可想而知!此人如此惜命,想要用计至少也要坚持到第二天做做样子,如今却是贻笑大方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一名侍卫匆匆来到邓晨面前拱手道:“将军,有人用玄翎卫的秘法送来一封信。”邓晨面露疑惑,侍卫这话倒是有意思。如果是玄翎卫的消息,那也不必如此躲藏,如果不是玄翎卫的消息,那为何却知道玄翎卫的秘法?
他伸手接过侍卫手中的密信展开观看,熟悉的笔体立刻映入眼帘。
“孙权欲焚南昌、并派人假扮山越四处抢掠,以激化汉越矛盾......刘氏坞堡,帮我报仇!”
邓晨皱了皱眉,却将信直接丢入身旁的营火之中,直到它完全烧成灰烬才对身边的侍卫道:“传苍藤和乌丰来......”
他已经认出了信中的笔体,原他的同窗、玄翎卫合肥指挥使、稽查处南府长官、合肥叛乱的主要幕后黑手、淬剑庄的叛徒和耻辱,叶乐安......
天逐渐黑了下来,南昌城的混乱依然没有停止,由于军队的逐渐撤离,治安变得差了起来,一些人开始趁火打劫、强抢财物。北门大街的一处简陋院子外,一个一身黑衣头戴斗笠,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躲藏在树后,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院门。
不一会,院门被推开,两个身穿衙役服饰的男子匆匆走了出来,随后又将院门关好。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快步向胡同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