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我走进去。
前台坐着个实习生,抬头问我:“找谁?”
我说:“我自己。”
她愣住。
我绕过前台,走向办公室走廊。
右手边第三间是第七探案组的会议室。门开着一条缝。
我推门进去。
灯没开。
但投影仪亮着。
屏幕上是一张脸。
是我的脸。
不止一张。
五十张。
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屏幕,不同的时间。
东京的便利店监控里,纽约地铁闸机口,巴黎警局调度台,上海外滩广告牌……
全在播同一帧画面。
我站在公交站台,咬着辣条,抬头看天。
那是几个小时前的事。
现在,它正在全球同步播放。
我没有删它。
也没有传它。
是它自己动的。
我走到投影前,伸手碰了下屏幕。
指尖碰到的地方,画面闪了一下。
那张脸眨了眨眼。
我收回手。
背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高,瘦,穿中山装。
我没看清脸。
但他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滴着墨。
他站在那儿,没进来。
我也没动。
我们之间隔着五米,一张桌子,一台投影仪,和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
他开口了。
声音低,平。
“你扔掉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其实是在保护你?”
我没答。
我只问了一句:“你的金鱼死了吗?”
他没回答。
但他手里的笔,掉了。
墨水在地上摊开,像一朵花。
我绕过桌子,朝门口走。
他没拦我。
我从他身边走过时,闻到一股味。
不是药水,不是烟,是铁柜子闷久了的那种陈旧气。
我走出去。
走廊灯亮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不见了。
投影还在播。
五十张脸,全都看着我。
我抬手,按了下开关。
画面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稳定。
清醒。
我在。
我转身,走向楼梯口。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我没掏出来看。
我知道是谁。
也知道说什么。
但我没停。
我继续往下走。
B1层。
地下停车场。
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不是自动的。
是有人在开。
我站在柱子边,等那个人出现。
脚步声来了。
从左边。
我抬头。
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人走过来,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转着一串佛珠。
他走近了。
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认出来了。
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