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走着的老庄稼把式吧嗒着旱烟袋，慢悠悠接过话茬。
“开会还不好？说明上边的干部有想法，想带着咱往前奔！总比死气沉沉、一年到头没个响动强！赶紧走，去晚了占不着前头好地儿，听不清！”
“叔说的是！我猜啊，保不齐又是陈知青或者唐书记琢磨出啥挣钱的新点子了！”
一个年轻后生兴奋地揣测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脸上带着期待。
“备不住是后山那梨树苗出啥岔子了？”也有人心里打着小鼓，带着些许疑虑和担忧。
众人揣着各种各样的猜想，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大队部院子涌去。
不一会儿，原本空旷的大队部院子就挤满了人。
男人们习惯性地蹲在墙根、石磙子旁，吧嗒着旱烟，女人们则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低声唠着家常，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嬉笑打闹，整个院子人声鼎沸。
大队长王铁山和唐修远、陈静等人早就等在院子里了。
王铁山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几步跨上台阶，拿起那个铁皮喇叭筒，用力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扯开洪亮的嗓门喊道：
“静一静！都静一静！社员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有个要紧事，关系到咱屯年底分红和来年活钱儿的事，跟大家说道说道！”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王铁山身上。
“是这么回事！”
王铁山环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带着鼓动性。
“咱们王家屯，地少山多，光靠土里刨食，年年紧巴巴的！唐书记和陈静知青，时刻想着咱们，替咱们琢磨了个来公分的道儿！打算由生产队出面，用公分收购咱们各家各户自留地里吃不完的白菜、萝卜、大蒜！只要是能腌制成咸菜的，队里都要！”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啥？队里收菜？白菜萝卜还能换工分？”底下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叹声四起。
“俺家地窖里还堆着好些白菜呢，正愁到开春吃不完该烂了，这下好了！”一个中年妇女拍着大腿，脸上露出喜色。
“用菜换工分？这倒是新鲜事！俺家今年萝卜种得多，能换不少工分哩！”有人觉得这买卖划算，开始盘算起来。
“你可拉倒吧！都换成工分，开春青黄不接时吃啥？喝西北风啊？还是得留足口粮！”
也有持重谨慎的老农表示担忧，觉得不靠谱，声音里透着经验之谈。
“大队长，山上的野菜要不？那玩意儿不值钱，俺一天能挖一大筐！”
一个半大小子挤到前面，高声问道，眼睛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