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法村的暮色里飘着烤麦饼的香气,孩童的笑闹声撞在土坯墙上,又弹进渐沉的暮色里。
魏特曼勒住缰绳,鼻翼微微翕动,那双竖瞳骤然缩紧,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停下。”
随行的人马齐齐驻足,马蹄扬起的尘土缓缓落定。
凯撒握着剑柄上前一步,金色的卷发被晚风拂乱:
“怎么了?”
“吸血鬼的气息。”
魏特曼的指尖按在腰间的银质匕首上,语气笃定。
“很淡,但错不了,混在烟火气里,像毒藤缠上了麦穗。”
凯撒的眉头瞬间蹙起:
“那我们要怎么办?直接冲进去?”
“吸血鬼惧银,更惧圣光。”
魏特曼扫过众人腰间的武器。
“一会你们都把银剑攥紧了,见了那些吸血鬼,砍断脖颈,刺穿心脏,别给他们留反扑的机会。”
“不妥。”
杨祀戎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倚着马背,指尖转着一枚青铜哨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么贸贸然冲进去,万一对方设了埋伏,咱们就是活靶子。”
“那你说怎么办?”
魏特曼瞥他一眼。
“难不成要放着这些吸血鬼祸害村民?”
“我和凯撒先潜进去。”
杨祀戎直起身,目光落在身旁的凯撒身上。
“我俩去摸清情况,看看对方有多少人,布了什么阵,免得打草惊蛇。”
魏特曼沉吟片刻,从行囊里摸出一枚烟花信号弹,抛了过去:
“也好,我和华纳、魏特林、朱姆沃尔特一行人,在村外守着。
“这信号弹,情况不对就拉响,我们立刻冲进来。”
杨祀戎接住信号弹,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
“放心,我和凯撒早不是刚出霍纳村的毛头小子了”。
“贤力阶梯三十刻度的魔力,你以为是摆设?
“现在旋风斩于我而言,跟平砍没两样,更别说还有绝技旋风螺旋剑兜底”
“对吧,凯撒?”
凯撒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少说两句,别太得意。”
他抬手按住杨祀戎的肩膀,语气严肃。
“阴沟里翻船的事还少吗?谁知道这些吸血鬼有没有歪门邪道的手段。”
“歪门邪道?”
杨祀戎挑了挑眉。
“你忘了?诅咒之剑。”
凯撒的声音压低了些。
“那圣器的锻造者,就是个血族法神,最擅长诅咒之术”
“听说持剑者以自身鲜血献祭,就能咒杀他人”
“若是被咒者魔力微薄,精神力不济,身上会凭空生出无数黑刃,最后血流干了,哀嚎着咽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亡灵法师,还有些异族,都爱用这种阴招。
“谁能保证这些吸血鬼没有类似的手段?小心驶得万年船。”
杨祀戎嗤笑一声:
“你这也太杞人忧天了。整个阿特穆拉大陆上的圣器才十几件,带诅咒之力的也就那一把诅咒之剑”
“哪有这么巧,就让我们撞上了?”
“巧不巧的,防着点总没错。”
凯撒的眼神沉了沉。
“锻造速射之冠的法神,当年不就是栽在诅咒上?
“那时候他都快统一大陆了,王公贵族也好,异族首领也罢,谁不默认他是新的共主?
“结果呢?
“一道诅咒死在德雷尔教国。他麾下的势力群龙无首,自相残杀,最后全散了。
“你看,一个人的死,就能搅动整个大陆的风云。”
杨祀戎撇撇嘴:
“你最近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婆婆妈妈。
“行了行了,我小心就是了。”
“我能不小心吗?”
凯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现在是卡萨多利亚的元首,霍纳村刚统一没多久,根基还不稳。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没本事压得住那些村子”。
“海马斯村、黑鹰村、伯莱塔村,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你前脚没了,他们后脚就能反了。”
杨祀戎闻言,脸上的笑意敛了敛,语气认真起来:
“放心,这些我早有安排”。
“那些村子的驻军,我全交给瓦拉亚了。他是我一手提拔的内政大臣,我的谋划,他肯定落实得妥妥帖帖。
“他们的军队,早就被我派人收编了,轮流派去别的村子驻守,打散了他们的势力。”
他顿了顿,又道:
“我离开霍纳村的时候,就下令修连接各村的道路了。
“估摸着这会,工匠们已经动工了。
“等路修好了,霍纳村的工业品就能运到各村。
“经济绑在一块,他们想分裂独立?难如登天。”
凯撒叹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好”。
“只是……奥利维亚和泰德不告而别,我总担心村子那边。
“查克和瓦拉亚,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那些刺头。”
“你好歹也是副元首。”
杨祀戎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时候要学会放权。事事亲力亲为,那是诸葛亮的路子,最后活活累死在五丈原。
“抓大放小,关键处把控住就行,剩下的,交给手下去做。”
凯撒沉默了片刻,无奈地笑了:
“行吧,你是正元首,听你的。”
杨祀戎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两人对视一眼,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维克托。
身形一闪,便化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希尔法村。
村子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杨祀戎贴着墙角,掏出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呼吸猛地一滞:
“凯撒,你看那边,那是不是奥利维亚?”
凯撒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村西头那只白色巨龙,闻言立刻调转镜片方向。
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
“她好像在跟谁说话。”
杨祀戎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找她!”
“别冲动。”
凯撒一把拉住他,眉头紧锁。
“别忘了我们是来查吸血鬼的。万一这是幻影,或者是陷阱呢?”
杨祀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这段时间找她,我心都快熬碎了。
“现在看到她,这心就扑通扑通跳,跟要蹦出来似的。”
凯撒仔细观察了片刻,放下望远镜:
“应该是奥利维亚没错”。
“村子里看着都是普通村民,没发现吸血鬼的踪迹。”
“那还等什么?”
杨祀戎挣开他的手。
“快去抓住她,不然她再跑了,咱们又得满世界找。”
“你先过去。”
凯撒说。
“我去通知魏特曼他们,说村子里没发现异常。”
杨祀戎应了一声,拔腿就朝着奥利维亚的方向跑去,脚步快得像是怕晚一步,人就又消失了。
此时的村子里,奥利维亚正和一个男子说话。
“奥利维亚!”
一声呼喊破空而来,奥利维亚的身子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
看到杨祀戎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
她急忙别过脸,抬手去擦,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利亚姆微微挑眉,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奇异的磁性:
“看来是你的朋友?怎么了,不想见他?”
“没什么。”
奥利维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需要我帮你把他赶走吗?”利亚姆语气平淡。
“没必要。”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杨祀戎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看着泪流满面的奥利维亚,他一路上憋了满肚子的气话,瞬间就堵在了喉咙里。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询问: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奥利维亚哽咽着,肩膀微微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