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亚大步流星地从那扇厚重的石砌大门中走出来,白色的亚麻长袍随着她的步伐剧烈摆动。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知性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怒气,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就在她刚刚踏出走廊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啦?跑这么快,后面有恶龙在追你不成?”
来人正是杨祀戎。看着奥利维亚气呼呼的样子,他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并没有丝毫被吓到的样子,反而张开双臂,一把将就要擦身而过的奥利维亚揽入怀中。
“别生气,别生气。看你气呼呼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那样可就不好看了。”
奥利维亚被抱了个满怀,原本满肚子的火气稍微散去了一些,但心里的郁闷依然难以平复。
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杨祀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气死我了!
“我在医学院给学生们上课,讲遗传学和基因突变。
“结果有个叫忒修斯的学生,竟然当着全班的面说,想要学习那些亡灵法师,搞什么‘人体筛选’和‘强制繁衍’。
“这简直就是在无视人伦道德,把人当牲口看!
“实在是太气人了,我刚才差点没忍住把他赶出教室。”
杨祀戎听着她的抱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但神态依然轻松。
他轻轻拍了拍奥利维亚的后背,语气温和地说道:
“学生嘛,有自己的思想,并且敢于表达,这其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这说明他在听课,而且在进行深度的思考。
“况且,我看这家伙的初心也是好的,想要通过研究来治疗疾病,甚至促进人类进化。
“没必要如此苛责,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可不值得。”
“初心是好的?这就能成为理由吗?”
奥利维亚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眼神严肃地看着杨祀戎:
“你是不知道,这种思想有多危险!
“他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理’,过于漠视了人伦道德。
“这是非常可怕的行为。据我所知,历史上很多亡灵法师堕落的开始,就是因为抱持着这种为了‘大义’可以牺牲少数人的想法。
“他们起初也是为了治病救人,或者探索生命的奥秘,但最后一步步走到人人喊打,并被世人所不容的境地。
“如果我不现在严厉地制止他,他将来真的会变成一个怪物!”
杨祀戎看着奥利维亚那双焦急的眼睛,并没有反驳她的观点,而是耐心地说道:
“没事,这种情况只需要好好引导就可以了。
“毕竟他现在也只是在口头上讨论,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错误事情。
“我们不能对学生进行有罪论断,毕竟不能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提前认定一个人是罪犯。”
“可是,他现在已经有了这些危险的苗头倾向了!”
奥利维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担忧:
“如果不在危险的萌芽之中将其掐断,让他生长成为参天大树。
“那将来这个世界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玩弄生命的亡灵法师?”
杨祀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奥利维亚的脸颊,柔声说道:
“这个没那么严重。研究这个东西,主要看你怎么应用。
“力量本身就没有善恶,用它去做好事,自然会有好的结果,用它去做坏事,自然会产生坏的结果。
“研究这种情况也是同样如此。只要我们引导好他,让他明白底线在哪里。
“这样自然会产生好的结果,而不会放任自流产生坏的结果。
“你作为老师,这时候更应该展现你的智慧,而不是单纯的愤怒。”
奥利维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看着杨祀戎那双深邃且充满信任的眼睛。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这个。说了这么多,你怎么来了?今天不需要处理事情吗?”
杨祀戎神秘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难道我有空来看看我的女朋友,还需要写一份申请书?”
“少贫嘴。”
奥利维亚瞥了他一眼,虽然脸上还有些红晕,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你这个家伙,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一般没事,你才不会来找我呢。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杨祀戎嘿嘿一笑,说道:
“你看人真准啊,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我真的有事要找你,只不过……你要先闭上眼睛。”
“啊?”
奥利维亚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真是的,搞得神神秘秘的。干什么还要闭上眼睛?”
“哎呀,你就闭上眼睛嘛,很快就好了。这是一个惊喜。”
杨祀戎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催促道。
奥利维亚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好了,我闭上眼睛了。看你这家伙搞什么鬼,要是敢吓我,我饶不了你。”
就在奥利维亚闭眼的瞬间,杨祀戎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布条。
他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奥利维亚的眼睛蒙了起来,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奥利维亚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摸,疑惑道:
“不是都闭上眼睛了吗?你怎么还要蒙上眼睛?你在搞什么鬼?杨祀戎!”
“这不是怕你偷看嘛,惊喜就没有惊喜的效果了。很快就好了,相信我。”
杨祀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蒙好眼睛后,杨祀戎忽然弯下腰,一把将奥利维亚扛了起来。
“啊!”
奥利维亚惊呼一声,身体突然腾空,吓得她连忙抓住了杨祀戎的肩膀,惊慌失措地说道:
“你这家伙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还在外面呢,被人看见多不好!”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杨祀戎扛起奥利维亚,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厅内部走去,脚步稳健而有力:
“抓紧了,别乱动,要是摔下来我可不管。”
奥利维亚脸颊滚烫,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心里却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轻轻地捶了一下杨祀戎的后背,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走廊,走进了一座宏伟的大厅。
大厅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杨祀戎沉稳的脚步声。走了大概几分钟,杨祀戎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奥利维亚放了下来。
“好了,到了。”
杨祀戎站在她身后,解开了黑布条上的结。
“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随着黑布条滑落,光线重新涌入眼底。奥利维亚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后,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一座原本空旷的大厅,此刻却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脚下是鲜红如血的长地毯,一直延伸到大厅的尽头。道路两旁,摆满了从各地收集来的奇花异草,色彩斑斓,香气袭人。
头顶的吊灯被重新擦拭过,金碧辉煌,洒下柔和而璀璨的光芒。而在大厅的两侧,站满了熟悉的面孔。
凯撒一身戎装,英姿挺拔。华纳抱着双臂,脸上带着笑容。
魏特林、瓦拉亚、查克、泰德、本森,还有维克托……
这些平日里跟随杨祀戎的下属和伙伴们,此刻全部换上了最整洁的礼服,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甚至就连冰霜巨龙萨菲斯,也挤在门口的空地上,巨大的龙爪里小心翼翼地拿着几个特制的礼炮。
“砰!砰!砰!”
随着杨祀戎的一个手势,众人同时拉动了礼炮。
无数五彩缤纷的彩带从天而降,像是一场绚丽的雨,飘落在奥利维亚的肩头,发梢。
奥利维亚愣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感动。
此时,杨祀戎上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那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星辰大海的力量。
他缓缓单膝跪地,仰起头,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奥利维亚,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大厅中回荡:
“奥利维亚。”
“很多人说,恋爱不过是大脑中一场化学反应。人在恋爱的时候,会分泌很多种爱情的激素。多巴胺让你感到快乐,肾上腺素让你心跳加速,还有让人意乱情迷的苯基乙胺。”
“但是,苯基乙胺的浓度最高峰,只能维持6个月到4年的时间。这就是科学所说的‘一次恋爱’的期限。从这个角度来说,人本身就不是什么长情的生物,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其实是违背我们的天性的。”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杨祀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因此,我在这里郑重宣誓,我将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远爱你。无论激素是否消退,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我都将用我的理智,去守护这份感情,直到时间的尽头。”
奥利维亚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戒指,哽咽着说道:
“傻瓜……你说人本不长情,却愿以理性为祭品,与天性背道而驰。这份清醒着沉沦的决绝,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真诚……我真的很感动。”
杨祀戎看着她戴上戒指,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那么,你愿意答应我了?”
奥利维亚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选择了喜欢你,我就从未想过放弃。
“我不是一个贪图新鲜感的人,对你的爱只会与日俱增。
“是你,让我的心重新学会了跳动。想你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甜蜜。
“我知道,遇见你不容易,无论前路多难,我都绝不会松开你的手,你也别想把我丢下。
“就像《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的弗洛伦蒂诺等待了半个世纪一样,真爱,从不需要退路。”
“好!”
这一声呐喊打破了沉寂。紧接着,众人纷纷献上了自己的祝福。
身材魁梧的凯撒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比起荣耀,伟大的爱,更让人向往!”
华纳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
“真理或许伟大,但在爱情面前,依然会黯淡失色。”
查克把手按在剑柄上,庄重地说道:
“我以骑士的荣耀,祝福你们!”
魏特林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
“愿你们的爱,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永恒不灭!”
朱姆沃尔特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爱是伟大的,我从来都不否认他。”
瓦拉亚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美好的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它永远令人向往。”
本森憨厚地挠了挠头:
“高贵的人,拥有美好的爱。”
泰德则笑着说道:
“爱就像寒冬里的火焰,温暖人的心灵。”
就连门口的巨龙萨菲斯,也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虽然我不理解人类复杂的爱,但不可否认,它是一个伟大的东西,让所有的种族都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