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着点无力感,透过廉价旅馆脏污的玻璃窗,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林晚是被楼下早点摊那个循环播放、带着滋滋电流声的喇叭吵醒的:
“豆浆——油条——茶叶蛋——”
“豆浆——油条——茶叶蛋——”
声音粗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生活气息,像一根粗糙的绳子,把她从昨夜那充斥着虚无与死寂的“心渊”残梦中,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她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微凉的、带着早点油烟和汽车尾气味道的风吹了进来,稍微驱散了房间里的霉味。
楼下街角,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中学生正背着沉重的书包,一边等公交,一边兴奋地比划着讨论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真的!我表姐也收到了!”
“是不是那个……穿红裙子的……”
“……对!就哭着打电话,说什么‘找不到家了’……”
“吓死人!我昨晚都不敢关灯睡!”
红衣女孩?电话?林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是巧合,还是……
顾夜宸也醒了,他看起来比林晚更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阴影。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角落里那个破旧的双肩包,示意了一下外面。苏棠的灵体飘在他身边,光芒依旧有些黯淡,但比昨晚稳定了些。
三人沉默地走出旅馆,融入清晨忙碌的人流。顾夜宸在一个老旧的、贴着各种小广告的公共电话亭前停下,投币,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号码。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
挂断电话后,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不是所有看过直播的人都被直接影响,”他走到林晚身边,低声说,“能量冲击似乎有筛选性,或者……需要特定的‘接收’条件。但是……”
他顿了顿,买了一份路边报摊上最新的早报,快速翻到社会版,指着角落里一条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多名市民报警称接到“午夜哭诉电话”,警方疑为恶作剧或新型诈骗》
新闻内容很简略,只是提到近期有数位市民报警,称在深夜接到不明来电,对方是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声音,反复诉说“找不到家”、“害怕”等话语,来电号码无法追踪,警方初步排除传统诈骗可能,提醒市民保持警惕,勿轻信陌生来电。
“一种奇怪的‘恐慌’情绪,”顾夜宸放下报纸,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正在依托网络和口耳相传,悄然扩散。不是‘虚无’,是更原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