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句“被绝望浸透的‘希望之花’”,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狭小安全屋里激起无声的惊涛。
苏棠懵懂地看着脸色异常难看的林晚和顾夜宸,不明白“培养基”和“希望之花”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感到不安,灵体微微瑟缩。
顾夜宸一言不发,转身走到房间角落,从那个看似普通的双肩包最内层的防水夹袋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纸质泛黄、边缘破损严重、甚至带着虫蛀痕迹的古老手札。
封皮是某种不知名的暗色皮革,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模糊的、类似星辰环绕山脉的烫印图案。
这是顾家流传下来的、最古老、也最讳莫如深的几件物品之一,据说是某位精通星象与概念研究的先祖所留,上面的文字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密文,连顾夜宸的父亲顾峰都未能完全破译。
顾夜宸盘膝坐在地上,将手札小心翼翼地摊开在面前。
上面的字迹并非墨水书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笔画扭曲古怪,如同蠕动的蝌蚪,间或夹杂着一些抽象的星图和难以理解的符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陈年纸张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淡淡异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顾家玉佩握在掌心,一丝微弱的“秩序”之力缓缓注入其中,试图与手札中残留的、属于先祖的意念产生共鸣。这不是阅读,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破译”和“沟通”。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菜市场清晨最初的嘈杂声。顾夜宸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显然过程极其耗费心力。
林晚守在一旁,一边安抚着不安的苏棠,一边紧张地注视着顾夜宸。她能感觉到,顾夜宸周身的气息正在与那本古老手札产生某种微弱的、古老的共鸣。
突然,顾夜宸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的星图一闪而逝。
他脸色苍白,嘴唇翕动,用一种极其干涩、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念出了他艰难破译出的关键信息:
“……至善之灵,若蒙冤而殁,其魂晶剔透,不染尘垢,可纳……‘希望’之概念碎片,化为种子……”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继续破译那扭曲的文字:
“……然……若以‘虚无’之毒浸染其核,扭曲其念,则可化为此等纯净之器,为引动‘终焉’之……绝佳饵食……”
念到这里,顾夜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抬起头,看向林晚,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
“……亦为……在终焉疯狂席卷之时,维系最后一丝‘平衡’之……唯一可能……”
手札从他手中滑落,掉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真相,以一种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残酷、更加宏大的方式,轰然摊开在眼前。
苏棠,并非普通的冤魂。她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希望”概念碎片的转世或承载者!
她天生拥有至纯至善的灵魂本质,这也是她死后灵体依旧纯净,甚至能净化负面能量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