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对撞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拍打在林晚身上。她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暗金色的锋芒与顾夜宸失控的金色能量绞杀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能量撕裂声，将周围渗出黑色血液的墙壁和长出尖牙的家具进一步摧残成齑粉。
顾夜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得后退半步，银白色的左眼依旧冰冷，但那只黑色的右眼里，挣扎和痛苦更加明显，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体内殊死搏斗。
他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吼，周身的能量更加狂躁。
林晚没时间去看他。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台依旧在低沉轰鸣的剥离装置上。
幽蓝色的漩涡深处，苏棠的灵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状态，而是像一张被过度曝光的底片，或者风中残烛最后那点即将熄灭的火星。
她的轮廓模糊，颜色褪尽，只剩下一点极其微弱的、闪烁着的光晕，如同即将彻底消散的……破碎星光。
剥离，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再有几个呼吸，苏棠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就将被那冰冷的漩涡彻底吞噬、消化，成为顾云歌所谓“补完”仪式的燃料。
“苏棠……！”林晚的声音嘶哑，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想冲过去，想砸碎那台该死的机器，但顾夜宸失控的力量如同疯狗般死死缠着她，让她寸步难行。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紧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其勒爆。
就在这时，那漩涡深处，即将彻底消散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
苏棠……抬起了头。
她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有一点模糊的、属于眼睛位置的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精准地“看”向了林晚。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那微光里，传递出的，是一种异常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点……释然和决绝的情绪。
然后，一个微弱到极致，却清晰得如同直接在林晚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段直接烙印在她意识里的意念。
“晚晚姐……”
“没时间了……”
“吃掉我。”
林晚的思维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因为极度压力和绝望产生了幻听。
吃……掉她？
苏棠的意念还在继续，平静得可怕：
“把我的‘希望’……和你体内的‘畏’……融合。”
“这是……唯一能打破平衡……阻止她……也能救顾哥哥……的办法。”
“快……”
“在我……彻底消失之前……”
意念到这里，戛然而止。苏棠那点最后的、破碎星光般的灵体光晕，猛地闪烁了一下，亮度骤降，如同即将燃尽的灯丝。
不！不可能！
林晚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她怎么能……怎么能吃掉苏棠？！这个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她“晚晚姐”的小姑娘！
这个在她最冰冷黑暗的监狱生涯里，第一个给予她纯粹依赖和信任的存在！这个……她发誓要保护的人！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不是血淋淋的恐怖景象，而是……监狱清晨，天色未亮，寒气刺骨。她蜷缩在牢房角落，又冷又饿。
然后，一只小小的、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从铁栏缝隙里塞进来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