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林晚走到桌边，拿起还温热的豆浆，塑料杯壁传来的暖意稍微驱散了一些指尖的冰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看到的麻雀异状告诉了顾夜宸。
顾夜宸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拉上了百叶窗。
“不只是这个。”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我早上联系了几个还能信任的旧部，用加密频道交换了一些信息。情况……很怪。”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净世’仪式被阻止后，全球范围内的灵异事件，非但没有减少，根据初步统计，反而在增加。”
林晚握紧了豆浆杯。
“但是，”顾夜宸话锋一转，眉头紧锁，“增加的这些事件，普遍呈现出一种……低烈度、高频率、并且极度‘温和化’的特征。”
他具体解释道：“不再是之前那种动辄血腥恐怖、造成大规模伤亡和恐慌的类型。更多的是像……物品轻微的自移动，电器莫名的开关，特定地点出现无法解释的、短暂的温度骤降或者气味变化，甚至是一些仅限于个人感知的、无法证实的‘被注视感’或‘幻听’。”
“就好像……”顾夜宸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最终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有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在系统地……梳理这些异常。将它们从原本狂暴、不可控的状态，强行‘压制’或者‘规整’成了一种……更‘无害’，也更‘秩序’的存在形式。”
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规整？
林晚立刻想到了初代消散时，那席卷而出的、纯净的“希望”光尘。难道是她残留的力量在起作用？还是说……是某种连初代也未曾预料到的、更深层的变化开始了？
这种“温和化”的异常，看似危害减小，但其背后代表的，是世界底层规则正在被某种意志系统性“修改”的恐怖事实！这比偶尔爆发的、看得见的恐怖，更让人心底发毛。
她放下豆浆杯，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个半满的玻璃水杯上。一个念头下意识地升起——想试试看，能不能用意念让它移动一点点。
她集中精神，试图调动体内那深潭般的力量，分出一丝细微的支流，如同无形的手指，轻轻“推”向那个水杯。
水杯……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她力量触及水杯的瞬间——
整个房间内，所有的阴影，包括桌椅下的、墙角里的、甚至百叶窗缝隙投下的条形阴影，都猛地扭曲、蠕动了一下！
如同被惊扰的黑色水母，短暂地脱离了依附的物体，又迅速、带着某种不情愿的迟疑，缓缓地……退回了原处。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随之暗了一瞬。
林晚和顾夜宸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林晚收回意念，脸色微白。她意识到，自己这份新获得的力量，远未达到如臂指使的程度。
它太过庞大，也太过……敏感。一个细微的控制不当，引发的可能不是局部的效果，而是更大范围的、难以预测的扰动。
这力量是双刃剑，在带来可能性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就在这时，顾夜宸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来电，而是新闻应用的紧急推送提示。
他拿起手机，点开。
一条简短的国际快讯标题跳了出来，配着一张模糊的卫星云图。
《突发：多国卫星证实，太平洋上空突现无法解释的绝对真空区，持续约三分钟》
新闻内容很简练，强调这是多个独立观测系统同时捕捉到的现象，排除了仪器故障或已知自然现象的可能。
那片区域，在卫星图像上呈现为一个完美的、边缘清晰的圆形绝对黑暗，没有任何云层、水汽甚至光线反射，仿佛那一块空间被什么东西……凭空挖走了。
持续三分钟后，该区域恢复正常，未检测到任何能量残留或物理效应。
新闻下方，已经开始涌现各种专家猜测，从尚未认知的大气现象，到秘密武器试验，再到……UFO。
但林晚和顾夜宸看着那条新闻，看着那张卫星图片上那个规则的、令人不安的圆形黑暗，心中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这绝不是任何已知的科学或军事行为。
这更像是一个……标记。
或者，一个……信号。
来自“门”后？还是来自其他什么，因为世界规则的微妙改变而被惊动、或者被“允许”显现的……存在？
窗外，麻雀依旧在啁啾，阳光依旧明媚。
但两人都知道，表面的尘埃落定之下，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