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幽深的眸子,依旧能看到属于“林晚”的人性温度——那里有经历磨难后的坚韧,有对同伴的关切,甚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更加豁达的温柔。
但同时,在那瞳孔深处,又仿佛倒映着无尽的星空与黑夜,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明悟本源的超然与平静。
人性的温度与神性的超然,这两种本该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她依然是林晚,却不再是那个在恐惧和愤怒中挣扎的容器或主宰,而是真正找到了自身“存在”意义,并以此为基础,掌控了自身全部力量的……完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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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
崩解的机械结构、闪烁的能量管道、痛苦的记忆残影……所有光怪陆离的景象都消失了。
林晚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片纯白、柔软、寂静的空间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灵魂之战,只是一场发生在瞬息之间的漫长幻觉。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这永恒不变的光亮。
然后,她对上了几双充满担忧和紧张的眼睛。
顾夜宸就站在她面前,距离极近,他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悸和一种准备拼死一搏的决绝,似乎在她“失神”的期间,正打算做什么极端的事情。
张副局长、墟瞳长老,以及那几个调查局队员和归墟教徒,都围拢在附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之前“恐惧播放”带来的压抑感,以及团队成员间因猜疑而产生的无形隔阂。
“林晚?”顾夜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他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臂那道依旧清晰、散发着冰火两重痛楚的伤口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晚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周围这些人——无论是曾经的敌人还是暂时的盟友——
脸上那混合着恐惧、好奇和一丝微弱期望的表情,心中那片刚刚归于平静的星海,微微荡漾了一下,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她注意到顾夜宸按压伤口的动作,那伤口的存在,像一根刺,提醒着之前的失控和裂痕。
她轻轻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这个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戾气、防备或苦涩,只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安宁和一点点……如释重负。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再有之前的尖锐和紧绷。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落在顾夜宸的手臂上,“你的手……”
顾夜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关心这个。他下意识地想掩饰,把手放下,但林晚的动作更快。
她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光晕,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轻轻拂过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就在她指尖拂过的瞬间,顾夜宸只觉得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渗透进来,那纠缠在伤口上的、冰火交织的诡异痛楚,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融、褪去。
他惊愕地低头,看到手臂上那青黑与焦红交织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愈合,皮肤恢复光洁,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那困扰他许久的侵蚀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
顾夜宸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伤口的愈合,更重要的是,他从林晚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深邃,包容,圆融,仿佛所有的冲突和棱角都在她内部达成了完美的和解。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包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彻底的融合,圆满的掌控,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质变,还有这近乎神迹般的……治愈与新生。
纯白的空间依旧寂静。
但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那道愈合的伤口,像一个无声的宣告,一个新的起点,或许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