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诡异的是,在这个球形空白区域的旁边,所有的官方记录和标注都显得极其敷衍和矛盾。
有的文件将其标记为“原始数据采集错误,已排除”;
有的则含糊地写着“疑似特殊地质构造,自然形成,无需进一步勘探”;
甚至有一份年代较早的绝密档案,直接将其标注为“异常信号源,来源不明,建议永久封存数据,停止一切探查”。
所有的记录,都指向一个结论:官方,或者说,能够接触到这些数据的上层,知道它的存在,并且有意地在掩盖和忽略它!
“一个被刻意‘遗忘’和‘错误’标注的……地下空洞。”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空白区域,眼神深邃。她想起了纯白空间里,系统那绝对的理性和对“异常”的排斥。这种感觉,太像了。
“如果‘墙里的声音’说的是真的,”顾夜宸指着那个空洞的位置,“这里,可能就是入口,或者……至少是关联点。”
“怎么下去?”张副局长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五千米深度,远超任何民用或常规工业钻探能力。而且,如果这真是什么‘边界’或‘枷锁’,恐怕也不是挖条隧道就能进去的。”
林晚沉默了片刻,抬起了手,指尖灰蒙蒙的能量再次浮现。“不用挖。”她看向顾夜宸,“还记得颜如玉的“镜面行走”吗?还有墟瞳长老,你对空间的感知,应该能帮我们找到最‘薄弱’的点。”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既然它在‘排斥’生命和‘杂音’,那它自身的存在,在现实空间里,就一定会有不协调的‘褶皱’或‘阴影’。”
接下来的几天,团队开始了无声的搜寻。
林晚依靠着对城市“背景音”的敏锐感知,寻找着那若有若无的“纯净”排斥感;
顾夜宸则结合地质图纸和城市基建档案,排查可能的地下空间入口;
墟瞳长老则彻底展开他那非人的感知,扫描着地底深处空间的异常波动。
最终,目标锁定在了一条早已废弃多年、连城市探险者都很少涉足的深层地铁联络隧道的尽头。
这条隧道建于上世纪特殊时期,后来因为地质问题和线路变更而被封存,入口隐藏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深处,早已被世人遗忘。
借助林晚的“镜面行走”能力,他们如同鬼魅般穿过了一道道锈蚀的铁门和混凝土隔断,深入到了地铁网络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陈年灰尘的气息,温度明显比地面低了很多,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隧道尽头,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布满水渍和苔藓的混凝土墙壁。
但在林晚和墟瞳的感知中,这里空间的“质感”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排斥一切生命波动的“洁净”气息,如同冰冷的辐射,从墙壁后面渗透出来。
这种感觉,与之前在“检疫区”感受到的、那种抹杀一切的纯净,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强度弱了无数倍。
“就是这里。”林晚停下脚步,看着那面墙,体内的平衡之力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像是在对抗那种无形的排斥。
墟瞳长老那巨大的眼球也死死盯着墙面,内部倒映出一片非自然的、扭曲的空间结构。
顾夜宸尝试打开强光手电,但光束照在墙面上,并非被反射,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扭曲了,光斑边缘模糊不清,根本无法照亮前方的黑暗。
他拿出战术平板和所有电子设备,屏幕瞬间黑屏,无论怎么重启都没有任何反应。
“电子设备……完全失灵了。”他沉声汇报,将失去作用的设备塞回背包,拔出了随身的多功能战术匕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那枚祖传玉佩。
张副局长和几名队员也纷纷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结果一样,所有依赖电路的东西都成了废铁。他们只剩下最基础的冷兵器和肉体凡胎。
林晚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排斥生命的空气让她肺部一阵刺痛。她没有犹豫,将手掌缓缓按向了那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混凝土墙壁。
这一次,没有水波般的涟漪。
她的手掌,就像是按进了一片粘稠而冰冷的黑暗之中,手臂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跟紧我!”她低喝一声,没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主动向前迈步!
身影瞬间被墙壁的黑暗吞没!
顾夜宸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接着是墟瞳长老那虚幻的灵体,张副局长咬了咬牙,也带着队员们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穿过墙壁的瞬间,仿佛跌入了冰海深处。极致的寒冷包裹了全身,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剥夺生机的“冷”。所有的光线彻底消失,伸手不见五指,连同伴的呼吸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然而,就在这足以逼疯常人的死寂深处,一种新的声音,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
不是来自听觉器官,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骨骼、血液,甚至……灵魂。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规律。
仿佛一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心脏,在地核的最深处,永恒地、冰冷地……
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