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者……要醒了。”
山神那苍老而颤栗的意念,如同最后的丧钟,在这地心死寂中敲响,余音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带来一种近乎冻结的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道发丝般细微、却在规则层面不稳定闪烁的裂痕上。
那缕在其中缓缓蠕动的、带着躁动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像是一条苏醒前微微扭动的毒蛇,每一次细微的搏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存在的心神。
归墟教残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恐惧与某种病态兴奋的神情。
那些古老鬼怪则气息更加内敛,如同受惊的野兽蜷缩起爪牙,唯有它们身上流转的能量光芒变得晦暗不定,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顾夜宸握紧了玉佩,张副局长和队员们则连呼吸都屏住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林晚站在最前方,银发在虚无边缘的无形气流中微微拂动。
她体内的平衡之力自主地加速运转,不是对抗,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面对同等级别、却性质截然不同的“源头”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凝视中,那道裂痕,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仅仅渗出暗红色的毁灭能量。
一丝……色彩,从裂痕中流淌出来。
那不是世间任何已知的颜色,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它似乎是所有颜色的混合,又仿佛超脱于色谱之外,不断地生灭、变幻,时而如同星云诞生般绚烂,时而又如同黑洞蒸发般死寂。
伴随着这无法形容的色彩,还有一些“形态”的碎片,如同浮光掠影,在裂痕周围闪现、湮灭——
那是星系在引力舞蹈中形成的旋臂,是DNA双螺旋在生命长河中解构又重组,是文明的城市在战火与和平间循环往复的虚影,是数学公式在逻辑的边界崩溃又重建的轨迹……
它们并非实体,也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一种……信息的直接显化,是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无数种可能性,被压缩、被剪切、被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从那裂痕之后,疯狂地、无序地泄露出来!
这景象瑰丽、宏大,却又带着一种足以令任何理智存在陷入疯狂的、绝对的无序和混乱!仿佛在观看一部同时播放着亿万种不同结局、且所有画面都扭曲叠加在一起的、失控的宇宙电影。
墟瞳长老那巨大的眼球中,倒映着这疯狂流淌的色彩和形态,他追求了一生的“虚无”,在此刻展现出的、并非他想象中的死寂安宁,而是这种充满无限可能、却也意味着绝对混乱的……原初状态?这认知让他那非人的灵体都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林晚怔怔地看着那片混乱的流光溢彩,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她抬起了手。
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只是将一丝最为精纯平和的、灰蒙蒙的平衡之力,如同探出的触须,小心翼翼地,伸向了那道不断泄露着疯狂信息的裂痕。
“林晚!”顾夜宸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就在那丝平衡之力触碰到裂痕边缘、接触到一缕逸散出的、无法形容的色彩的瞬间——
“轰!!!”
林晚的整个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猛地拽离了身体!不是通过视觉、听觉,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感知通道,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信息奇点!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星尘在引力的琴弦上汇聚,原始的地球从熔岩的海洋中冷却,第一个能够自我复制的分子在闪电和化学汤中偶然诞生。
是单细胞生物分裂、进化,藻类覆盖海洋,三叶虫在古生代的浅海里游弋,巨大的蕨类植物形成森林,恐龙在陆地上称霸又在小行星的火焰中悲鸣。
是哺乳动物崛起,古猿下树,石器打磨出火花,文字被刻在泥板与甲骨上,金字塔指向星空,哲学家在广场辩论,帝国兴起又覆灭,蒸汽机轰鸣,电光划破长夜,信息在网络中奔流……